隐患有多致命。
他将时叙拎进了书房,进行了前所未有的严厉训斥,并让时叙贴着墙根站军姿反省,不许任何人求情。
整整两个小时,书房里的低气压连隔壁的沈家都能清晰地感受到。
当晚,好不容易挨完训的时叙红着眼眶溜进了沈栖梧的房间。
一看到沈栖梧,小捣蛋鬼故作坚强的伪装瞬间瓦解,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她一边哭得抽噎,一边委屈地抱着沈栖梧的胳膊,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沈栖梧白净的手背上。
沈栖梧有些僵硬地坐着。
在过去,如果看到人哭泣,她只会冷眼旁观,并用理智分析。
可现在,看着时叙吧嗒吧嗒掉落的眼泪,沈栖梧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的感受。
她的胸腔里泛起一种轻微却无法忽视的酸楚,心脏跳动的频率也偏离了正常的节律。
第二天,沈栖梧主动找了母亲。
“妈妈,”少女困惑道,“昨天妹妹哭的时候,我出现了心率过速和胸闷的症状。但经过自我排查,我的心血管系统并没有发生病变。这是怎么回事?”
周静言本来也在绞尽脑汁愁昨天发生的事,此刻她温柔地注视着女儿的眼睛:“栖梧,这叫心疼,也是人类产生同理心的开始。”
她拉着女儿坐下,轻柔握住女儿的双手,安抚般的轻声细语却又郑重地说:“时叔叔这次为什么这么严厉?因为
那个实验太危险了,它可能会伤害到时叔叔,甚至伤到妹妹。”
“你感到胸闷,是因为你在乎妹妹,你不希望她受到惩罚,更害怕她真的受伤。这就是人类之间最珍贵的羁绊——我们的大脑不仅会计算数据,还会因为我们在乎的人,产生情感共振。”
沈栖梧若有所思地听着。
“所以,如果缺少了对安全的评估与把控,就会导致无法挽回的破坏,最终伤害到我在乎的个体。”沈栖梧总结道。
周静言勉强维持着温柔的微笑,拍了拍女儿的手背:“是的。真正的天才,不仅要能用直觉看透世界,还要懂得用理智去保护身边的人。”
说完这句,周静言便收住了话头。
她知道今天的引导已经到了女儿能够接纳的极限。
她不能急切,更不能贪多。
只能耐着性子、一步一步地拉着女儿往前走。
沈栖梧牢牢记住了这个教训。
从那以后,尽管时叙依然会突发奇想地冒出各种调皮捣蛋的鬼点子,但沈栖梧不再像以前那样,只顾着跟她一起计算“如何实现最完美的破坏效果”。
她会评估调皮捣蛋的安全问题。
当时叙提议要用废旧零件改装一个能喷火的滑板时,沈栖梧会拒绝,并指出火焰可能会造成烧伤。
当时叙想测试不同混合气体在密闭容器里的膨胀极限时,沈栖梧更是会毫不留情地把危险试剂没收,然后反手丢给她一个安全的气球缓冲实验方案。
每当这个时候,时叙就会抱怨姐姐变得无趣了,但却总是很诚实地照着姐姐给的安全方案玩得不亦乐乎。
而两家的大人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放心了不少。
时家夫妻俩的工作常常要面临突如其来的紧急任务。每当这个时候,时叙就会去沈家,一切顺理成章。
因为,早些年,年幼的沈栖梧也是经常这样被托付给时家照顾的。
两家人原本就是过命的交情,因为这两个性格迥异却又偏偏能玩到一起的孩子,关系变得更加亲密无间。
周静言照顾时叙就像照顾亲生女儿一样细致,而时云铮每次回家的时候,带回来的礼物也永远是双份的。
岁月就这样,悄然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