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的成分终于抑制了下丘脑的异常体温调节,又或许是她那霸道的理智中枢完成了系统重启与全面接管,沈栖梧觉得混沌的大脑清明了不少。
宿管阿姨絮絮叨叨地帮她又测了一次体温。
看着温度计上38度的数值,阿姨长舒了一口气,嘴里嘟囔着“可算是降下来了”。
在阿姨的照料下,沈栖梧半靠在床头。
直到阿姨不厌其烦地确认过她之前的服药情况,并反复叮嘱好下一次吃药的时间后,沈栖梧这才终于拿起勺子,安静地吃了起来。
随着食物的咽下,她开始在脑海里重构未来的学术计划与科研时间表。
下一阶段的实验、流场的收敛、论文的发表周期……粗暴地填塞了她思绪万千的每一个脑回沟。
而那些隐秘在心底的悸动与不安,那些无法用公式去求解的莫名情绪,也终于失去了生存的空间。
像是一堆被强制格式化的无效代码,一点点淡化、粉碎,仿佛消失于无形。
宿管阿姨见惯了这些尖子生们时不时“发呆”的模样,对此早就见怪不怪。
她又叮嘱了几句,便体贴地出了宿舍带上了门。
胃里填了个半饱,沈栖梧重新躺下。
这一次,当她闭上眼睛,迎接她的不再是惊悸与噩梦,而是清晰的、有条不紊的未来规划。
只是,她在心底,将那位曾被奉为唯一灯塔的神明,果断地替换成了未来更辽阔的星辰大海。
她开始在大脑中建立全新的目标:计划如何写作自己的论文,明确了毕业后心仪的研究所,并计算敲开那扇大门所需的所有筹码。
她迅速进入了熟悉的多线程运算模式。
无数种假设与变量在她的脑海中推演、分叉,又根据各种可能性衍生出新的逻辑树。
就这样,在这片理性的、完全由她自己主宰的世界里,她紧绷的身体与精神终于获得了真正的放松,陷入了深度的睡眠。
或许,在人类生理机能休眠的表象下,她的潜意识依然在孜孜不倦地推演着——就像虽然处于后台,但依旧静默且高效地运行着的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