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得,那扇门如同一条不可逾越的银河。
面前的显示器上正在跑着时叙布置的任务。进度条稳步推进,没有报错,没有异常。
这一切,不正是她梦寐以求的吗?
所有的事情都在按照她最初来到这个实验室时的期望在发展。
导师按时打卡上班,课题进度重回正轨,学术的荣光正在重振。
她如愿以偿地,成功地将神明拉回了神坛。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她不仅没有感受到丝毫成就感,反而像是心里被生生挖去一块,空洞得让人发慌?
她呆呆地看着屏幕右下角的时间跳动。
已经是下午三点了。
如果是前几天,这个时间她早就拿着切好的果盘,敲开那扇门,看着时叙一边嘟囔着“兔子都不吃这个”,一边无奈地把水果塞进嘴里。
可是现在,那扇门紧紧地闭着。
没有针锋相对,没有迫于无奈。
沈栖梧抬起手,按住了自己左侧的胸口。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掌心下传来的悸动,那里正传来一阵阵沉闷的、绵长的钝痛。
如果一个实验的结果严重偏离了预期,那就只能说明一件事——从一开始,她的前提假设就出现了错误。
“我的前提假设……错了吗?”沈栖梧在心底喃喃自语。
她理直气壮地告诉自己,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这颗人类最宝贵的大脑,是为了流体力学领域的未来。
她给自己披上了一件伟大而正义的学术外衣。
可是,当剥去这层冠冕堂皇的外壳呢?
如果她沈栖梧真的只是一个为了科研而生的AI,如果她真的只在乎专业的未来,那么,她应该感到狂喜才对。
但事实并非如此。
“原来……是这样啊……”
理智在这一刻化作一地废墟。
她疯狂地怀念起那个人的狂傲、无赖,以及那份只对她展现的、别扭到极点的妥协与温柔。
直到这一刻,沈栖梧才彻底看清了自己那颗被层层包裹的、贪婪的真心。
她真正在意的,从来就不是什么见鬼的世纪难题攻坚进度,更不是人类探索未知边界的宏伟脚步。
她根本不是在维护所谓高尚的真理,她只是在嫉妒!
她嫉妒那些能轻易占据时叙注意力的游戏,嫉妒那些能让时叙露出笑意的零食和饮料!
她真正在意的,自始至终,就只有那个人。
她所有看似大义凛然的强硬,所有打着健康旗号的越界,都不过是连自己都骗过了的卑劣手段。
她试图用这种蛮横的方式,将自己与那个高高在上的神明强行绑定,去产生千丝万缕的羁绊。
“原来……从一开始,就是我越界了。”
她早该想到的。
时教授那么敏锐、那么聪明的人,怎么可能察觉不到自己这个所谓的“好学生”那点打着幌子的越界心思?
她怎么可能允许这种违背伦理、甚至会毁掉两人学术生涯的畸形情感存在?
所以,时叙是在警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