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年来的点点滴滴,走马灯般在她的眼前闪烁。
那个在草稿纸上用公式惊艳了她的天才。
那个在庆功会上为她挡酒的女孩。
那个为了维护她的尊严而坐进模拟舱的护短徒弟。
那个将她从死神手里夺回来的人。
那个总是奔向她的爱人。
而现在,轮到她奔向她了。
医院的大门刚一出现,车还没完全停稳,沈栖梧便推开车门冲了出去。
她逆着人流,穿过门诊大厅,冲向重症监护区的专属电梯。
电梯门在顶楼缓缓打开。
那条充斥着刺鼻消毒水味、曾经无数次让她感到绝望与冰冷的走廊,此刻却仿佛铺满了圣光。
主治医生、专家组、甚至连父母亲都围在门外,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见证了医学奇迹的震撼与狂喜。
看到沈栖梧疯魔一般冲过来,人群自发地向两边分开,为这位经历了地狱般折磨的人让出了一条路。
沈栖梧停在了门前。
她抬起那双颤抖得几乎不受控制的手,想要推开那扇门,却在指尖触碰到冰冷门把手的瞬间,突然生出了一丝近乎胆怯的迟疑。
她怕这是一场梦。
一场由极度悲伤引发的、海马体产生的恶劣幻觉。
她用尽了足以推演整个宇宙大爆炸的力气,终于,颤抖的手用力地按下了门把手。
在这间病房中央,在那堆满仪器、交织着管线的病床上,那个人,那个令她度日如年的人,正微微偏过头。
时叙的脸依然没有多少血色,但那双布满了疲惫、眷恋与跨越生死的、深情的眼睛,正真真切切地望着她。
在视线相遇的那一瞬间,沈栖梧的大脑甚至没来得及下达任何悲伤或喜悦的指令,眼泪就不自觉地、疯狂地涌出了眼眶。
她的世界瞬间变得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