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栖梧缓慢地、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

    她可以调动全国最顶尖的资源，她有权控制一颗在太空中燃烧的核反应堆，但在地球上，在一张薄薄的A4纸面前，她却连拯救自己爱人生命的资格都没有。

    “去他的法律程序！”

    沈栖梧猛地一把揪住了主任的衣领，这位向来克制、优雅的顶级学者，在这一刻彻底失控了。

    她咬牙切齿地低吼道：

    “躺在里面的那个人，是为了这个国家的深空战略在拼命！她连命都可以豁出去，现在你们却要因为一张破纸、因为一个荒谬的签字权，在这里浪费抢救她的黄金时间？！”

    “沈……沈首席……”

    “我理解您的心情！我真的理解！但是这种高危介入手术，如果非直系亲属或法定配偶签字，一旦病人在手术台上出现不可逆的脑死亡，不仅整个医疗团队要面临吊销执照和刑事起诉的风险，医院更是会被推上风口浪尖！这是医疗伦理底线，更是对患者生命权最基础的保护啊！”

    医疗伦理。

    法律底线。

    这些平时在沈栖梧看来严谨的、用来维系人类社会正常运转的词汇，此刻却变成了荒谬的、谋杀她爱人的帮凶！

    沈栖梧的手猛地一僵，随后，一点、一点地松开了手。

    她那颗足以推演宇宙演化模型的大脑，在这一刻悲哀地意识到：在这个世俗的世界里，她的算力、她的法则，根本无法击穿一张写满免责条款的A4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