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怜悯
在茶几上,随后,又将那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推了过来,“这是国家下发的最高级别烈士抚恤金。至于你后续的生活、上学,组织上都已经做出了最妥善的安排。”

    “基地在市区有一所附属中学,组织上已经给你安排好了。你可以住读,或者……如果你愿意,聂伯伯家就是你的家。我会把你当亲生女儿一样抚养长大,送你去最好的大学……”

    他在说什么,十六岁的时叙已经听不清了。

    她低着头,视线悄然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的脸。

    她在他们的眼中,看到了一种整齐的情绪。

    那是同情。

    是怜悯。

    是痛心疾首。

    那种目光,就像是一把刀,剖开她刚刚结痂的伤口,将里面血肉模糊的绝望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她感到了极度的恐慌。

    是一种比面对死亡本身还要令人窒息的恐慌。

    因为从这一刻起,她将带着一个名为烈士遗孤的身份。

    无论她走到哪里,这些同情与怜悯的目光都会如影随形。

    它们会化作一道道无形的枷锁,时刻提醒着她:你是一个孤儿,你的世界已经彻底破碎了,你是个可怜虫。

    这种感情,对一个十六岁、自尊心极强且正处于世界观崩塌边缘的少女来说,是残忍的凌迟。

    “我……”

    时叙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孩子,你说什么?”聂长峰关切地向前探了探身子,眼神中的怜悯愈发浓烈。

    那悲悯的目光,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铺天盖地地罩了下来。

    时叙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腔仿佛要炸裂开来。

    她害怕这些目光,她恨极了这些目光。

    因为这些目光在向整个宇宙宣告——

    时叙,你什么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