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力波,如同狂怒的巨兽,瞬间击穿了实验室那足以抵御核爆的特种防爆玻璃。
碎片甚至来不及飞溅,便在恐怖的力量下化为了粉尘。
这股引力波如同被赋予了死神的意志,准确地击中了站在最前方直面深渊的时叙。
在被那股力量吞噬的瞬间,时叙感觉到自己被从这具躯壳里粗暴地剥离了。
重力、质量、温度……这些构成生命的基本物理量在这一刻统统失效。
周遭的一切都在离她远去。
时间与空间的概念在她的感知中轰然粉碎,化作无数条发散的薛定谔波函数,在无尽的空间中游荡、交织、湮灭。
她看到了很多画面:有液态铀在磁场中嘶吼,有西北戈壁滩上那场漫天的星光,有羲和号切入火星轨道时那惊世骇俗的尾焰……
但这一切的光影最终都如泡沫般碎裂。
在这片连因果律都不复存在的绝对死寂与冰冷中,时叙的意识如同风中的残烛,即将迎来熄灭。
在意识彻底坠入无尽黑暗的前一秒,时叙的脑海中没有对死亡的恐惧,也没有对未竟事业的遗憾。
她的脑海中,只固执地、无比清晰地闪过了三个字。
“沈栖梧……”
自己答应过她的。
今天要准时下班,回去陪她吃晚饭的。
自己,难道这就要食言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