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面前即将跌入发散的深渊,是这份超脱了二进制逻辑的羁绊,让模型达成了收敛。”
“所以,我想在这里感谢我的总设计师。她不仅在太空中接住了我,更在漫长的岁月中,用不顾一切的坚定,打开了我原本孤立封闭的灵魂。她是我愿意交付一切的防线。”
她重新看向台下,目光变得深远起来:
“我们的宇宙是冷酷的。热力学第二定律注定了一切事物都在不可逆地走向无序和消亡。但在冷酷的熵增规律下,依然存在一种名为爱的负熵流。”
“它无法被量化,无法被写进代码,却能赋予脆弱的碳基生物超越物理极限的力量,去对抗浩瀚的虚无。”
“它让我们不再是宇宙中孤立无援的尘埃。正是这份对彼此、对同胞、对母星的羁绊,化作了这股不灭的负熵流,支撑着人类一代又一代地劈开混沌,走向星海。”
“只要这份羁绊还在,华夏的星舰,就永远不会在黑暗森林中迷失方向。”
话音落下的那一刹那,见证了无数共和国辉煌的大礼堂陷入了短暂的静谧。
仿佛连时间都被这番宣告所凝滞。
紧接着,排山倒海般的掌声席卷了每一个角落。
老一辈们颤抖着手拭去眼角的泪花,年轻的战友们在这份浪漫中热泪盈眶。
在这雷鸣般的声浪中,沈栖梧侧过身,向着她的总设计师伸出了手。
时叙默契地迎上前,两人再次十指紧扣。
在这至高无上的领奖台上,曾经所有的生离死别与惊心动魄,都在此刻化作了彼此交汇的目光与指尖那份真实的温热。
颁奖典礼进入了最后的合影环节。
鲜花如雨般落下,镁光灯闪烁成一片绚烂的星海。
在无尽的荣耀与光芒中,在华夏航天史那座不朽的丰碑上,不可磨灭地刻下了时叙与沈栖梧这两个紧紧相连的名字。
在震耳欲聋的欢呼与掌声中,在这个仿佛连时间都为她们停留的巅峰时刻。
时叙的目光再次落在了身边爱人的脸庞上。
那双眼里,倒映着大厅璀璨的水晶灯光,也倒映着只属于沈栖梧一个人的、整个宇宙的温柔。
她凑近了些,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呢喃了一句曾唤过无数次的称呼:
“老师,我们做到了。”
我们不仅把三千五百度的微型太阳关进了笼子里。
我们更是彻底击碎了国际封锁的枷锁,把华夏的旗帜,插在了距离地球几千万公里外的红色星球上。
沈栖梧闻言,微微侧过脸。
她轻声且坚定地回应道:“是啊,时总师。”
她的视线穿透了大礼堂厚重的穹顶,看向了那片浩瀚无垠、依然充满着无数未知变量与混沌的宇宙深渊。
那里的星系正在旋转,那里的黑洞正在吞噬,那里的暗物质正在涌动。
但那又怎样呢?
只要她们还握着彼此的手,哪怕是再暴烈的宇宙湍流,也终将收敛。
沈栖梧转回视线,眼中是无尽的星辰与大海。
“我们的征途,才刚刚开始。”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