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你的车，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

    回忆到这里，赵新宇停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向坐在对面的沈栖梧。

    客厅安静极了，只有她那极力压抑着波澜的呼吸声。

    “沈教授，就这样，我和时总赶在所有人反应过来、或者找借口阻挠她之前，就离开了。”

    “车子刚一驶出基地，时总就毫不犹豫地关掉了自己的手机。”

    “我当时一边开车一边心里直打鼓。我忍不住问她我们到底去哪，要从哪里开始查起。”

    赵新宇的眼神变得有些恍惚，他下意识地模仿起了时叙当时的语气。

    赵新宇直视着沈栖梧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复述：

    “她跟我说：‘新宇，我导师的推演绝对不可能出错。’”

    沈栖梧的手猛地颤抖了一下。

    “‘既然理论没有错，那错的，就一定是承载理论的实体！’”

    “时总当时并没有意识到是材料出了问题，她只是说：‘赵震今天在会上跳得太急了。一个项目出了事，他第一反应不是排查自身，而是立刻开始甩锅。这姿态太熟练、太迫不及待了，倒像是想掩盖什么。’”

    “‘我不知道领创到底在这里搞了什么见不得光的鬼把戏。可能是硬件结构，可能是某个传感器，也可能是某个物理参数。但我知道一点——只要他们做了，只要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那天出了基地后，为了防止有人查到我们的行踪，我们避开了高速公路，专挑没有监控的省道和乡道走，一直到了邻市远郊的一个偏僻小镇上。”

    “我们找了一家连连锁品牌都算不上的破旧酒店。开房间的时候，用的是我的身份证，而时总……”

    赵新宇苦笑了一下，继续道：

    “堂堂星脉二期的副总师，978所算力中心的主任，连脸都没敢露。她把帽檐压得极低，整个人藏在后排，在车里一直等我拿了房卡，才从后门进来。”

    “那家酒店的条件差极了，走廊里全是烟草的味道，隔音几乎没有，到处都是不堪入耳的声音。但时总不在乎这些。一进门，她就拉上了所有窗帘，把我们两个的电脑做了加密桥接，然后就开始了排查。”

    “前三天，我们简直就是在大海捞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