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栖梧把手里的公文包重重地往桌上一扔，一声巨响震得整个实验室鸦雀无声。

    白牧渊和姜挽晴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他们从未见过老师发这么大的火，也从未见过她如此失态。

    也不怪沈栖梧生气。

    毕竟，想要在三个月完成博士论文写作，难如登天。

    那是把常人两年的心血压缩在九十天里，那是要把人当机器用的！

    她需要时叙用这种自虐的方式换来所谓的前程吗？

    她精心铺设好了一条安全的路，这小混蛋是非要跳出去走独木桥吗？！

    沈栖梧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外走。

    “老师！涉密专区需要权限卡……”

    白牧渊下意识想稍微拦一下愤怒的导师，哪怕是让她先稍微消消气再去找师妹也好。

    “用不着。”

    沈栖梧头也没回：“我有最高权限。”

    地下二层。

    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贴着【涉密区域·闲人免进】警示牌的防爆铁门紧闭着。

    沈栖梧大步走到门前。

    她将自己的掌纹按在了识别器上。

    “身份确认：沈栖梧教授。权限：最高级。”

    液压门缓缓弹开。

    一股混杂着机器的散热味道、浓郁的咖啡味和一种令人焦灼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种味道，沈栖梧也很熟悉。

    那是每一个科研狗在冲刺巅峰时，燃烧生命的味道。

    沈栖梧迈步走入。

    机房里，几台涉密终端发出幽冷的蓝光。

    时叙就坐在这片光影的中心。

    她背对着门口，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上飞速滚动的代码流，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出密集的声响。

    她甚至没有听到开门声。

    又或者听到了，但大脑已经自动过滤了所有与算法无关的杂音。

    沈栖梧站在门口，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背影。

    才一周。

    那件原本合身的衬衫此刻显得有些空荡荡的，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露出一截突出的后颈骨。

    她盘着腿坐在椅子上，脚边散落着无数揉成团的草稿纸，像是一个把自己困在孤岛上的囚徒。

    “时叙。”

    沈栖梧叫了她一声。

    敲击键盘的手指猛地停住了。

    那个背影僵硬了一秒，随即慢慢地转了过来。

    借着屏幕的蓝光，沈栖梧看清了她的脸。

    那一瞬间，沈栖梧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了一把，疼得她指尖都在发颤。

    时叙的状态，不能说好，也不能说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