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顿了顿,话音里满是赞许之意:
“不唯书,只唯实。这点,像我们搞航天的兵。”
被这种级别的泰斗认可,时叙感觉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她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开始发抖:
“谢、谢谢伯父夸奖!我会继续努力的!”
“嗯。”
听筒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那叹息声很沉,隔着千山万水,压着太多的无可奈何:
“栖梧这孩子……随我。”
“骨头硬,嘴也硬。受了罪从来不说。”
“她能活着回来,是国家的幸事,也是……我们沈家的万幸。”
说到万幸二字时,老人的声音颤抖了一下,但很快被背景里呼啸的风声掩盖:
“作为父母,这些年我们亏欠她太多,也离她太远。”
“组织上把你派到她身边,是信任你的能力。但我看重的,是你的胆识。”
紧接着,是一句重若千钧的请求:
“小同志,哪怕是为了国家,也请你……替我们多看顾她一眼。”
哪怕是为了国家。
分量如此重的一句话。
它将所有的私情都上升到了大义,给了时叙一个神圣到无法拒绝的理由。
时叙的喉咙哽住了。
这更是两代航天人之间,关于守护与责任的交接。
“请伯父放心!”
时叙咬着牙,拼命忍住眼里的热意:
“保证完成任务!”
“只要我在,绝不让沈教授受一点委屈!我会是她永远的最后一道防线!”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好。”
电话挂断了。
时叙保持着捧着电话的姿势,好半天没缓过神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无声的深海潜行,压强散去后,只剩下满身的虚脱。
“吓死我了……”
她长出一口气,动作僵硬地放下电话,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伯父他……甚至都没笑一声。我全程感觉连大气都不敢喘。”
沈栖梧看着她那副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柔色。
她走过去,顺手抽了张纸巾,替时叙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他就是那样。”沈栖梧淡淡道。
“笑对他来说,太奢侈了。”
时叙还在复盘自己刚刚的表现:“我刚才没说错话吧?没给您丢人吧?”
“表现不错。”沈栖梧给出了肯定的评价。
“时叙同志,组织上对你很满意。”
“嘿嘿,那必须的!我可是您带出来的兵!”
沈栖梧看着她这副毫无杂念、坦坦荡荡的样子,心里既庆幸她没多想,又隐隐有些好笑。
她伸出手,想摸摸时叙的头,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来,只是轻轻拍了拍时叙的肩膀。
“行了,小同志。”
“既然领了军令状,那就要负责到底。”
这是一辈子的任务,时叙同志,你可不能半途而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