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漱间里。
两只漱口杯并排放在镜柜上。
是时叙昨天在超市新买的两只。
镜子里,两个身影挤在不算宽敞的洗手台前。
“往那边去点,挤着我了。”
沈栖梧嘴里含着牙刷,含糊不清地推了推身边的人。
“这边光线好嘛,我要看着您刷,防止您牙龈出血。”
时叙厚着脸皮贴过来,嘴里也叼着牙刷,满嘴泡沫,说话像个大舌头。
两人肩并肩站着,动作同步地刷着牙。
这种场景太过日常,太过琐碎,却又带着一种老妇老妻般的温馨感。
沈栖梧看着镜子里的两个人。
那个总是独来独往、清冷孤傲的沈栖梧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头发随意挽起、穿着居家服、嘴角还沾着牙膏沫的女人。
而这一切的改变,都是因为身边这个还在对着镜子做鬼脸的时叙。
沈栖梧吐掉嘴里的泡沫,拿过毛巾擦了擦脸。
“时叙。”
“嗯?”时叙正在漱口,咕噜咕噜的。
“今天有什么安排?”
“上午给您做背部按摩和红外理疗。中午我想试着炖个猪蹄汤。下午……”
时叙吐掉水,直起腰,看着镜子里的沈栖梧:
“下午天气好,如果您不累的话,我们可以在阳台上晒晒太阳,我给您读读最新的论文?还是说……您想听我给您写的那个‘骂人脚本’?”
提到那个脚本,沈栖梧忍不住笑了。
那是时叙在她上天期间,为了缓解思念和鞭策自己,用她的录音剪辑出来的程序。
“那个脚本……”
沈栖梧看着时叙,眼神里闪过危险的光芒:
“我记得里面有一句是……‘时叙,再不好好干活就打断你的腿’?”
时叙浑身一凛,立刻立正站好:
“那是艺术加工!绝对不是在毁坏您的形象!”
沈栖梧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帮时叙压下了一缕睡乱的呆毛。
动作温柔,语气却依然带着那种独有的压迫感:
“既然你这么喜欢听我骂人……”
她凑近时叙的耳边,声音压低,带来清新的薄荷气息:
“那等你以后犯了错,我是不是可以……稍微严厉一点?”
时叙感觉自己的耳朵瞬间着火了。
这严厉,它正经吗?
“算了算了,您还是别严厉了。”
“您再严厉……我怕我这颗心脏真的要报废了。”
沈栖梧轻笑一声,手指在时叙的鼻尖上点了一下。
“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