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栖梧吃得很慢。
她的胃还在适应期,每一口都需要细嚼慢咽。
时叙也不催她,自己也不怎么吃,只是一门心思盯着沈栖梧吃饭。
……并不停地往她碗里一块块地夹剔除了鱼刺的肉。
“老师,这块是鱼肚皮,最嫩。”
“这个鸡蛋吸满了汤,您尝尝。”
沈栖梧看着自己碗里堆成小山的菜,有些无奈:“时叙,我吃不完。”
“吃不完剩下的归我。”时叙依旧理直气壮。
“您现在的任务是把这些蛋白质和维生素转化成肌肉,早点把掉了的那几斤肉长回来。”
沈栖梧没再拒绝。
她低头扒了一口饭。
米饭软糯香甜,混合着番茄的汤汁,每一口都是踏实感。
“时叙。”
“嗯?”
“我还是应该谢谢你,从隔离中心到现在,照顾了我这么久。”
时叙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她抬头,看到沈栖梧正注视着她。那双平日里总是冷静理智的眼睛,此刻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软,里面盛满了比窗外夜色还要深沉的情绪。
“谢什么啊……”
时叙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这都是我该做的。而且……其实是我该谢谢您。”
“谢我什么?”
“谢谢您……”
时叙放下了筷子,看着沈栖梧,眼神认真而炽热:
“谢谢您愿意回来。”
“谢谢您愿意让我把这间屋子填满。”
如果没有沈栖梧,时叙依然只是那个虽然有天赋但只想混日子的咸鱼。
是沈栖梧把她拽出了泥潭,带她看了星辰大海,又为了她,心甘情愿地落回这柴米油盐的人间。
“傻瓜。”沈栖梧轻声。
对于刚刚经历过生死与孤独的旅人来说,所谓的幸福,不过就是此时此刻——
有人问你粥可温,有人与你立黄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