茄,仿佛那不是一颗蔬菜,而是一颗待拆除的炸弹。
“这种太软的可能熟过头了,放不住。要选那种带点粉色,蒂是绿色的,那种炒鸡蛋才出沙。”
时叙一边说着,一边从沈栖梧手里接过那颗番茄,鉴定古董一样360度无死角地检查了一遍,然后摇了摇头,放回去,又快准狠地从下面翻出一颗品相完美的:
“这个好。”
沈栖梧看着手里被塞进来的新番茄,又看了看旁边那个恨不得把每一片菜叶子都做一遍CT扫描的时叙。
“时叙。”
“嗯?”时叙正忙着在一堆西兰花里选妃。
“你以前……也是这么挑菜的吗?”
沈栖梧记得,以前在实验室,时叙可是个靠泡面和外卖续命的咸鱼。
时叙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直起腰,看着满车的蔬菜,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后装作若无其事地耸耸肩:
“以前哪讲究这个啊,能填饱肚子就挺好。”
“后来……后来您不是准备要上天了嘛。”
“我就想,等您回来了,身体肯定亏空得厉害。我就开始学怎么挑菜,怎么炖汤,怎么搭配营养……我就去超市,看那些大爷大妈怎么挑,我就怎么学。”
周围人来人往,大妈们在抢特价鸡蛋,小孩在哭闹要糖吃。
但这喧嚣的一角,空气却仿佛静止了。
沈栖梧看着眼前有着一双清澈眼睛的年轻人。
她想起了那个空荡荡的冰箱,那是她过去三十三年荒芜生活的写照。
而现在,有人正拼命地想把那个荒芜的冰箱填满,把她荒芜的生活填满。
沈栖梧没有说话。
她只是默默地拿起刚才时叙挑好的那颗番茄,轻轻放进了购物车的最中央。
就像是收藏起了一颗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