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又像是为了验证某个连她自己都不确定的猜想。
“试试吧。”
沈栖梧转过身,背对着时叙,微微低头,抬手解开了病号服领口的扣子。
第一颗。
第二颗。
随着扣子的解开,沈栖梧的双臂在身前交叉,紧紧护住了胸前的衣襟。
随后,她微微耸肩,宽大的蓝白条纹病号服顺着她消瘦的肩膀缓缓滑落,堆叠在腰间。
时叙原本有些慌乱地想要移开视线,或者闭上眼以示尊重。
但就在那一瞬间,那一整片毫无保留地暴露在灯光下的背脊,让她所有的动作都僵住了。
并不是因为旖旎的春光。
而是因为那只原本应该白皙如玉的蝴蝶骨下方,那几道触目惊心的、深紫色的机械勒痕。
时叙的呼吸,猛地一滞。
旖旎的心思在这一秒荡然无存,只剩下如潮水般涌来的窒息感。
虽然她看过无数份关于沈栖梧的伤情报告,看过那些描述“软组织挫伤”、“皮下出血”的医学文字。
但当那片脊背真正毫无保留地暴露在眼前时,文字变成了触目惊心的画面。
沈栖梧很瘦。
尤其是在经历了半年的太空微重力环境和这场生死折腾后,她的蝴蝶骨像两片薄薄的刀锋一样突起,脊柱的线条清晰可见,显得脆弱而凄美。
而在那本该白皙如玉的背上,此刻却布满了一块块令人心惊的淤青。
那是深紫色的、边缘泛着青黄色的伤痕。
特别是两侧肩胛骨下方和腰部两侧——那里有四道极其明显的、呈环抱状的勒痕。
时叙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认得这个形状。
那是机械臂的抓手。
那是她在太空中,为了抓住那个高速翻滚的人,不得不下达“强制锁死”指令时,几吨重的钛合金机械爪在沈栖梧身上留下的烙印。
那是她亲手留下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