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围很黑，什么都抓不住。我一直在飘，一直在飘……”

    “嗯。”时叙轻轻应了一声。

    她往后靠了靠，把自己的背脊更用力地抵在玻璃上，想透过这层阻隔把自己的力量传递过去。

    “梦是反的。”时叙说。

    “现实是，我抓住你了，我在你身边。”

    沈栖梧沉默了良久。

    “时工。”

    “我在。”

    “你知道在那几分钟里，我的大脑还在计算概率吗？”

    沈栖梧自嘲地笑了笑：“即便到了那个时候，我依然改不了职业病。”

    时叙的心揪了一下：“那你算出了什么？”

    “算出我的存活率为零。”

    沈栖梧的声音很轻、很平静，像在说一个别人的故事：

    “那是个死局。非合作目标，姿态失控，氧气耗尽……无论代入哪个公式，结果都是零。”

    “所以刚才在梦里，我一直在这个死循环里出不来。因为我的逻辑告诉我——我的生还，是一个系统BUG。”

    “你的逻辑没有BUG。”

    时叙突然打断了她。

    “老师，你的模型是完美的。在封闭系统里，你的确必死无疑。”

    “但是——”

    时叙的声音穿过麦克风，在静谧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笃定：

    “你算错了一件事。你把你和我，看作了两个独立的系统。”

    沈栖梧一怔。

    “在常规算法里，地面无法干涉失控的太空目标。因为有延迟，有距离，有物理壁垒。”

    “所以你计算的是孤立系统的熵增，结局当然是毁灭。”

    时叙转过头，她的侧脸几乎贴在了沈栖梧耳后的位置。

    “但我拒绝承认这个壁垒。”

    “我就是外部变量。”

    “你计算了机械臂的额定功率，但你没算我敢不敢不顾一切去超频。”

    “你计算了通讯的光速延迟，但你没算我敢不敢在没有反馈的情况下做出选择。”

    “你计算了所有的不可能，唯独漏算了——我对你的执念，到底能产生多大的动能。”

    时叙的声音低了下来：

    “老师，这不是BUG。”

    “这是当你被困在死局里时，我从系统外部，暴力破解了你的命运。”

    沈栖梧听着耳边传来的声音，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原本那个令她窒息的、冰冷的数学死局，在这一刻，被这番毫无道理却又逻辑自洽的强盗逻辑轰得粉碎。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原本紧绷的肩膀彻底垮了下来，将全身的重量都交给了身后的玻璃墙——以及玻璃墙那头的人。

    “暴力破解……”

    她低声重复着这个词，流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

    “这确实……是你这种人才干得出来的事。”

    “对付你这种钻牛角尖的学霸，还得是大力出奇迹。”时叙在玻璃那头得意地哼了一声。

    “老师。”

    “嗯？”

    “你往后靠。”

    沈栖梧依言，将身体的重量完全交给了身后的玻璃墙。

    “感觉到了吗？”时叙问。

    这防弹玻璃是特种材料做的，隔音、隔热，理论上来说，即便外面是烈火，里面也感觉不到温度。

    但是。

    当她的后背紧紧贴着那块玻璃，而时叙的后背也紧紧贴着另一面时。

    在那一瞬间的错觉里。

    那冰冷的玻璃仿佛消失了。

    她仿佛真的感受到了身后传来的、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

    那是她的锚点。

    只要靠着这个点，她就再也不会再迷路了。

    “嗯……”

    “感觉到了。”

    在这个寂静的深夜里，她们是这世上靠得最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