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对抗,它都照单全收,纹丝不动。
“卸掉了……”
时叙的手依然握着操纵杆,保持着那个最后的姿势,一动不动。
汗水顺着她的下巴滴落在控制台上,洇开一小片水渍。
她感觉不到手臂的酸痛,感觉不到肺部的灼烧。
她的所有感官,都通过天地通讯链路,延伸到了真空之外,延伸到了那只机械爪的指尖。
她能感觉到。
那里有一个人。
那是她的老师,她的引路人,她的……爱人。
哪怕已经被救下,哪怕旋转已经停止,那个女人依然没有放松下来。
她的肌肉依然紧绷,像是在防御着全世界。
时叙的心脏一阵抽痛。
“老师,结束了。”
“不用再撑了。”
“我在你身后。”
仿佛是听到了这来自灵魂深处的呼唤。
屏幕上,那个一直紧绷如铁的白色身影,终于出现了一丝松动。
沈栖梧那反弓的脊背,缓缓地、一点点地软了下来。
她那一直昂着的头,无力地垂下,靠在了机械臂冰冷的外壳上。
在那一刻,钢铁有了温度。
那不是冰冷的机器。
那是时叙的肩膀。
直到这一刻,那股一直支撑着时叙的、名为疯狂的肾上腺素才如潮水般退去,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虚脱感。
“回收。”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个正常的总指挥,但出口的瞬间,却带上了无法掩饰的颤抖和哽咽。
“把她……带回家。”
太空中,机械臂仿佛听懂了这句指令中蕴含的情感。
它极其轻柔地收缩着关节,动作慢得甚至有些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怀中沉睡的人。
它托举着沈栖梧,穿过那些危险的太空碎片带,穿过明暗交界的光影,一点点向着气闸舱的入口靠近。
透过高清摄像头,时叙看到了机械爪缝隙里的沈栖梧。
她的手臂无力地耷拉着,身体随着机械臂的移动而微微晃动。
那件曾经代表着荣耀与力量的舱外航天服,此刻布满了擦痕和尘埃,显得那么脆弱。
“老师……”
“我接住你了。”
“不管你掉下来多少次,我都能接住你。”
这是时叙对沈栖梧的承诺。
也是这只钢铁巨手,对那个凡人肉躯的温柔。
而在海市的实验室里,看着这一幕的陈拙和姜挽晴早就哭成了一团。
就连一向沉稳的大师兄,也悄悄背过身去,摘下眼镜擦了擦眼角。
他们知道,刚才那几分钟,不仅仅是一次救援。
那是一场名为“爱”的奇迹,在冰冷的宇宙间,硬生生地开出了一朵花。
然而,命运似乎还要开最后一个恶意的玩笑。
就在机械臂即将抵达气闸舱口的那一刻,主屏幕上一直被忽略的生命维持系统监控区,突然跳红。
“警报:03号航天员生命维持系统氧气余量……1%。”
刚才的撞击和长时间的剧烈运动,加上氮气泄露导致的系统代偿,耗尽了沈栖梧最后的资源。
“快!!”
时叙猛地扑向麦克风,撕心裂肺。
“别管姿态了!直接拉进去!!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