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以及,最后一个,也是最重要的变量。
输入变量4:
对抗性僵直
时叙脑海里浮现出沈栖梧平时训斥学生时的样子。
那个女人,腰杆永远挺得笔直。
哪怕是在最累的时候,哪怕是被外界质疑的时候,她也从不低头,从不弯腰。
她把软弱视为最大的敌人。
“如果是受过训练的普通航天员,在濒死失控时会本能地蜷缩成球,保护脏器。”
“但她是沈栖梧。”
“她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示弱。”
“哪怕到了最后一秒,哪怕意识已经模糊了,她也不会允许自己像个婴儿一样蜷缩起来。”
“她会对抗。她会死命地绷紧全身的肌肉,试图去战胜那个该死的过载。”
当时叙说出这句话时,她仿佛看到了沈栖梧在旋转中咬紧牙关、死不低头的样子。
“她会挺身。”
“她会把脊梁挺直,直到断掉为止。”
当一个人在旋转中极度紧绷、背部用力时,她的身体会呈现出反弓的姿态。
这意味着,她的背部喷气背包会成为旋转半径的最外沿。
“老师,我就知道。”
“你这辈子……就是学不会弯腰。”
随着最后一个变量的注入,最后一块拼图被狠狠拍进了空缺的位置。
“正在解析奇异吸引子……”
“正在收敛概率云……”
随着这一个个带有体温的变量被注入,屏幕上那团原本弥散在几十立方米空间内的红色概率雾,开始发生奇妙的变化。
那些代表着“不可能”的光点迅速熄灭。
剩下的光点开始汇聚,开始连线,开始在黑暗的深空中勾勒出一条清晰的路径。
最终,一条细若游丝、却鲜红如血的轨迹线诞生了。
它不是直线,也不是抛物线。
它是一条诡异的、扭曲的、甚至看起来完全反直觉的螺旋线。
这条线穿过了所有的混乱,避开了所有的干扰,最终指向了一片——
空无一物的虚空。
那里现在什么都没有。
只有黑暗,只有真空,只有沉寂。
距离沈栖梧现在的实际位置,偏离了整整两米。
“你在干什么?!”
“那里是空的!你要机械臂去抓空气吗?!你这是在赌博!”
总工看着那个指向虚无的坐标,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停跳了。
“我在赌命。”
时叙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燃烧着足以燎原的烈火。
那是一种要把天都烧穿的执念。
“沈老师说过,我是她唯一的解。”
“那么现在,这就是她唯一的路。”
她握住了操纵杆。
在她的脑海里,仿佛响起了那个疯狂的蓝发少女的台词,那是破坏的宣言,也是新生的号角。
——“我是个疯子,有医生开的证明!”
——“起飞喽!”
时叙狠狠地推下了操纵杆。
机械臂以一种极其决绝的姿态,伸向了那片虚无的黑暗。
那是跨越了3秒延迟的预判。
那是超越了理性的直觉。
死神与爱神,在这一秒同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