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庚，你看那个孩子的眼睛。”

    李长庚看向屏幕里的时叙。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慌乱，只有一种摒弃了一切杂念后的、近乎机械般的专注与冷酷。

    那种眼神，李长庚只在王牌狙击手扣动扳机前的一瞬间见过。

    聂长峰沉声道：“这孩子的直觉，有时候比超算准。这是天赋，也是命。”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悲壮：

    “既然机器已经宣告了死刑，那就让人类最后的直觉去搏一把吧。如果连这都不敢，我们还搞什么载人航天？”

    李长庚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又猛地睁开。

    聂老的话，成了点燃引擎的最后一把火。

    “可是局长，这严重违规……”

    旁边的安全员还在试图阻拦。

    “出了事，我负全责。”

    李长庚不再犹豫。

    他一把取下自己胸口那枚象征着最高指挥权的身份密钥。

    密钥插入了授权槽，旋转。

    红色的警报灯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代表最高权限的绿色信号灯。

    李长庚对着麦克风，声音沉稳如山，传遍了整个通讯链路：

    “我是李长庚。现在发布最高指令。”

    “机械臂控制权切换——”

    他的目光对上屏幕里那个年轻身影：

    “目标：海市地面数据协同中心，时叙。”

    “时叙，我把沈教授的命，交给你了。”

    海市实验室。

    时叙面前那根冰冷的操纵杆指示灯，由红转绿。

    她颤抖着伸出手，握住了那根操纵杆。

    金属的凉意顺着掌心传遍全身，让她沸腾的血液瞬间冷却下来，凝固成一种绝对的理智。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聂老的支持，李局的赌注，沈老师的命。

    所有的重量，此刻都压在了这根小小的操纵杆上。

    她要在几千公里外，隔着令人绝望的时间延迟，去抓一只正在疯狂逃窜的蝴蝶。

    “呼……”

    时叙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周围世界的喧嚣全部屏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