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
沈栖梧的翻滚太不规则了。
上一秒她的身体还是横着的,下一秒就变成了竖着。
机械臂的反应速度根本跟不上这种混沌的运动。
每一次他试图靠近,沈栖梧背后的喷气流就会把她推向另一个方向。
就像是在水里抓一条涂满了油的、受惊的鱼。
“够不到……够不到啊!!”
绝望的情绪在核心舱内蔓延。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吗?
看着那个鲜活的生命,就这样一点点地,不可逆转地,飘向无尽的黑暗与寒冷?
杨队的手在颤抖,他看着屏幕上那个不断变大的距离数字,看着机械臂徒劳地在空中挥舞,却一次次抓空。
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沈栖梧的意识正在涣散。
剧烈的旋转让她的脑充血达到了极限。
视线已经完全模糊,只能看到大片大片的红雾。
她知道,自己正在远去。
她能感觉到周围的温度正在下降,那是生命维持系统过载后的失温。
她是个科学家。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她的大脑悲
哀地、本能地计算出了非合作目标的结局。
没有系绳,姿态失控,机械臂无法锁定。
这是一个死局。
“也许……这就是代价吧。”
她想。
“窥探了天机,修补了神明的漏洞……总要留下点什么。”
只是……
好遗憾啊。
那张购物清单还没写完。
那个只有矿泉水的冰箱还没填满。
还有那个小混蛋……如果自己就这样消失了,她会疯掉的吧?
沈栖梧想要努力睁开眼,最后再看一眼地球的方向,看一眼那个有着时叙的地方。
但眼皮太重了。
黑暗像潮水一样涌来,淹没了她的视线,淹没了她的思维。
就在她即将彻底坠入深渊的那一刻。
耳机里,穿过重重杂音,穿过生死的界限,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
不再是那个总爱撒娇、总爱贫嘴的学生。
而是一个沙哑、冷静到近乎疯狂、却又带着那种让人灵魂战栗的笃定的声音。
那个声音穿透了绝望的红色弹窗,穿透了AI判定的死刑,直接接管了这片混乱的宇宙。
“把机械臂的控制权切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