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球因为无法锁定高速移动的物体而发生剧烈的眼震,眼前的仪表盘变成了重重叠叠的幻影。
更糟糕的事情发生了。
刚才的金属碎片不仅切断了安全绳,还击穿了她背后喷气背包的氮气管路。
这个本该在危急时刻让她稳定姿态、飞回空间站的救命装备,此刻彻底变成了催命符。
高压氮气从破裂的管口毫无规律地向外狂喷。
这是一个混乱的、随机的力矩源。
是死神在她背后推的那一把。
“警报!姿态失控!”
“警报!角速度超过安全阈值!”
头盔内,刺耳的红色警报灯开始疯狂闪烁,与外面的频闪阳光交织在一起,将狭小的宇航服内部渲染成了一个红色的地狱。
作为顶尖的流体力学专家,沈栖梧的大脑在极度的眩晕中,依然本能地、悲哀地进行着物理计算。
她感受着身体旋转的轴向,感受着那个该死的喷气背包因为受损而喷出的无序气流。
这是一个典型的混沌动力学模型。
不规则的喷气正在不断增加她的角动量。
她就像是一个正在不断加速的陀螺。
她正在变成一颗人造卫星。
一颗以每秒数米的速度远离空间站、并且正在自我加速旋转的、寂寞的卫星。
透过已经被泪水和冷汗模糊的面窗,她在旋转的间隙中,最后看了一眼太昊空间站。
那个庞大的、闪烁着信号灯的人造天体,正在她的视野中迅速变小。
那个刚刚被她亲手修好的散热臂,那个她为了守护而甚至愿意以身犯险的家园,此刻正冷漠地注视着她的离去。
还有那个挂在舱壁上的、还未来得及回收的工具包,里面装着那枚刻着“SQW”的钛合金挂坠。
那是她的生日礼物。
现在,它即将成为她的遗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