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每一次伸手,每一次借力,都精准地落在了结构点上。
“前方1.2米,有凸起物,避让。”
沈栖梧在空无一物的黑暗中侧身一闪。
现实中,她的肩膀擦着那个虚拟的障碍物滑过。
“右转30度,准备变轨。”
她在空中做出一个诡异的转身动作,脚尖在虚空中一点。
那个位置,正好是散热臂的一个检修支点。
李长庚站了起来。
他看着大屏幕上那个行云流水的身影,又看了看旁边用来对比的AI自动寻路演示。
AI还在计算最优避障路径,还在不断修正路线。
而沈栖梧,已经把AI甩在了身后。
“这不可能……”
一位老专家喃喃自语。
“人类的大脑怎么可能维持这么高精度的三维拓扑模型?这需要同时计算身体的六个自由度和空间站的相对运动,这……这是超算的活儿啊!”
“因为对她来说,那不是冰冷的金属。”
时叙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近乎狂热
的崇拜。
她指着屏幕:
“你们看到的是结构,她看到的是‘流’。”
“她是流体力学专家。在她眼里,空间站的结构就像是河床,而她自己就是那股水流。”
“水流甚至不需要看路。它只要顺应着河床的势能,就能找到最快、最省力、最完美的路径。”
“这叫——道法自然。”
仿佛为了印证时叙的话。
屏幕里的沈栖梧,在抵达那个致命的K-633阀门前时,遇到了最后的难题。
这是一个位于深槽内的内嵌式阀门,周围布满了复杂的管路和散热片。
在盲操状态下,要把扳手套进去,就像是让一个瞎子穿针引线。
稍有不慎,扳手就会碰到周围的散热片,导致任务失败。
“她停下了。”
“这下没办法了吧?就算是神仙,也得靠手感去摸索吧?”
众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沈栖梧确实停下了。
她悬浮在那个虚拟的深槽前,左手轻轻抚摸着深槽的边缘。
她在感受。
感受并不存在的……风。
在她的脑海里,她构建了一个虚拟的流场。
她想象有一股气流吹过这个深槽,气流在阀门周围形成特定的涡旋。
“涡旋中心……”
沈栖梧的睫毛微微颤动。
“在坐标(X+0.003,Y-0.012)。”
“入角,偏左15度。”
她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