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的死盯着,就像是盯着一个已经在公园里打太极的老大爷,生怕他下一秒去跑百米冲刺一样多余。”
时叙看着屏幕,眼里的光柔和了下来。
虽然是备课,但沈栖梧依然严谨得可爱。
她能看出来,沈栖梧在调整镜头的时候,还会特意理一下自己的鬓角,似乎是为了在明天的孩子们面前保持一个完美的形象。
“居然还会答应去做直播,看来是真的闲下来了。”时叙小声嘟囔着,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就在这时。
屏幕里的沈栖梧似乎终于调试好了设备。
她缓缓地转过身,向着舷窗的方向飘去。
她调整了一下机位。
原本对着舱内实验台的镜头,被她轻轻转动,对准了舷窗外。
那一瞬间,整个大屏幕被一片画面填满了。
那是任何语言都无法形容的、足以震撼灵魂的画面。
深邃、静谧、美得令人窒息的幽蓝。
那是地球的晨昏线。
巨大的蓝色弧线横亘在漆黑如墨的宇宙背景中,云层在晨曦的侧照下泛着淡淡的金边,像是镶嵌在一块巨大黑色天鹅绒上的一颗璀璨蓝宝石。
此时,空间站正飞越太平洋上空。
脚下是万家灯火已熄的深夜,头顶是永恒寂静的星河
沈栖梧没有入镜。
她就那样静静地漂浮在镜头之外,只在大屏幕的边缘,留下了一角随着气流微微飘动的深蓝色衣摆。
此时,直播信号处于预热状态。
也就是说,这个画面并没有推送到全网,理论上只有地面指挥中心和几个像时叙这样拥有最高权限的核心数据点能看到。
沈栖梧知道时叙在看。
就像时叙能感知她的目光一样,远在400公里外的沈栖梧,仿佛也能透过那个闪烁的摄像头信号灯,看到地面上那个倔强的小混蛋。
她知道,时叙肯定又在熬夜。
肯定又在死脑筋地盯着那些枯燥的数据,像是看守宝藏的恶龙一样,谁劝都不肯去睡。
她没法像在地面上那样,冷着脸走过去,拔掉那台该死的显示器电源,然后拎着时叙的后领把她扔回宿舍,再强迫她闭上眼。
她现在能做的,只有陪伴。
实验室里很安静,除了牛奶冒出的热气,一切仿佛都静止了。
时叙盯着那片蓝色的地球,眼皮越来越沉,意识开始在清醒与昏睡的边缘反复横跳。
牛奶的温热和室内的寂静,正在一点点瓦解她最后的意志力。
音箱里,传来了一阵极轻、极轻的旋律。
是哼唱。
是沈栖梧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