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台给航天电子设备散热的轴流风扇,型号是EF-200,对吗?”
张怀远的大脑飞速运转:
“没错,但那是经过电磁兼容测试的,而且有减震支架。”
“那个风扇的额定转速是2900转每分。”
时叙没有理会反驳,直接报出了数据。
“换算成频率,正好是48.33赫兹。”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犀利:
“发射场现在的侧风是6级。强风穿过塔架缝隙,吹到了风扇叶片上,导致风扇负载不平衡,产生了微弱的偏心震动。”
“这个震动通过金属支架传导到了传感器外壳上,再加上两者共用接地线路产生的地回路干扰……”
她给出了结论:
“张总工,管路没有裂。是那个传感器‘听’到了隔壁风扇的吵闹声,把它误判成了管路震动。”
“这是一个幽灵故障。”
大厅里一片沉默。
这个解释也太大胆了。
老张身旁的副手擦了一把汗:
“张总工,理论上确实说得通。但是……万一时博判断错了呢?万一真的是裂纹呢?我们不能拿三名航天员的
命去赌一个‘理论上’。”
张怀远死死盯着屏幕里的时叙。
那个年轻女孩的眼神没有丝毫躲闪。
“时叙,你有几成把握?”
张怀远沉声问道。
“百分之百。”
时叙回答得斩钉截铁。
她知道这时候哪怕表现出一丝犹豫,张怀远都会选择中止。
她必须成为那个定海神针。
“张总工,验证很简单。让地勤上去,切断那台散热风扇的电源,或者用胶带把扇叶粘住。”
“只要风扇一停,波形立刻就会消失。”
“如果波形还在,我愿意承担一切法律责任,您可以立刻以重大过失罪起诉我。”
张怀远沉默了。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T-10分钟。
如果不中止,现在就必须派人上塔架。
通讯频道里,一直沉默的03号沈栖梧突然开口了。
“张总工,抱歉插个话。”
她的声音平静而柔和,仿佛坐在那个有可能会在十分钟后爆炸的火药堆上的人不是她。
“沈教授,你说。”
张怀远看向通讯台。
“我相信时工。”
沈栖梧在舱内微微侧头,尽管隔着厚厚的舱壁,她仿佛能感觉到那个人的存在。
“在流体力学和信号处理上,她是天才。如果她说那是风扇的声音,那就是风扇的声音。”
“我请求按照时工的方案进行排查。”
沈栖梧顿了顿:“我相信我的搭档,也相信那个在地面守望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