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时叙的讲述,那些缠绕在她心头的焦虑、恐惧、那种对未知的迷茫,正在一点一点地消退。
原来,哪怕她不在,那个世界依然在运转。
而且,因为有了时叙,那个世界运转得比她想象中还要好,还要温暖。
“时叙。”
沈栖梧突然开口,打断了时叙关于食堂大妈今天手抖把红烧肉抖没了的生动描述。
“嗯?怎么了老师?不想听这个?太吵了?那我换个舒缓点的……”
“不是。”
在这寂静的航天城深夜,她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我只是……想谢谢你。”
谢谢你在这个时候出现。
谢谢你懂我的焦虑,却没有像医生那样给我开药,也没有像领导那样给我施压。
谢谢你用这种最笨拙、却最有效的方式,告诉我——实验室的一切都很好,你把家看顾得很好,我可以没有后顾之忧地去飞。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只有细微的电流声在两人之间流淌,像是某种无声的拥抱。
随后,传来了时叙刻意变得有些傲娇、却掩饰不住喜悦的声音:
“谢什么呀……这也是地面数据协同的一部分嘛。”
“毕竟心情也是影响操作精度的重要变量。您要是心情不好,手一抖,我们还得重
新算数据,多麻烦。”
时叙顿了顿,声音变得很轻:
“我这叫……心理按摩。独家服务,仅此一份。”
“嗯,很有效的按摩。”沈栖梧轻声回应。“比医务室的镇定剂管用。”
一阵沉默后,沈栖梧感觉眼皮开始发沉。
那股纠缠了她两天的、名为失眠的恶魔,终于在时叙的声音里败下阵来。
“时叙……”
“在呢。”
“我想睡了。”
“好啊。”时叙的声音放得更轻了,像是哄小孩一样温柔,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笃定。
“你睡吧。我不挂断。我就在这儿。”
“我会一直在这儿,看着数据的,也……听着你的呼吸。”
“只要你睁开眼,我就在。”
“嗯……”
沈栖梧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
手里的听筒并没有放下,而是贴在脸侧,就像是那个人的手掌托着她的脸颊。
在陷入沉睡前的最后一秒,她迷迷糊糊地想:
等我回来。
等我修好了天,我就回来。
我就把那个反桃花的仙人掌扔了。
还要把那个小混蛋……抓过来,不仅仅是抓,还要告诉她,她是这世上最好的解药。
在这个寂静的深夜。
沈栖梧终于睡着了。
而在几千公里外的海市实验室里。
时叙依然保持着握着听筒的姿势,哪怕手已经酸了,也没有动一下。
她看着大屏幕上,那个代表沈栖梧心率的曲线,终于从焦躁的锯齿状,变得平缓、规律,进入了深睡眠的波段。
【心率:65次/分】
【状态:深睡】
时叙的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却又带着一丝心疼的笑。
她看着屏幕上那个不断跳动的绿色光点,仿佛看到了几千公里外,那个终于安然入睡的人。
“晚安,沈老师。”
她对着话筒,无声地做了一个口型,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做个好梦。”
“梦里别再算数据了。”
“梦里……最好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