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种想要与那个人并肩而立的渴望。
她不要再做那个被保护的幸存者。
她要做那个能护住沈栖梧的人。
时叙猛地站起身,离开了座位,像被磁石吸引一般,走到了单向玻璃前。
屏幕上的画面还在闪烁。
模拟舱外的沈栖梧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她缓缓抬起头,目光穿过虚空,准确地看向了控制室的方向。
隔着单向玻璃,她其实什么都看不见。
但她还是对着那个方向,露出了一个极淡的、安抚性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疲惫,却又无比温柔。
就像是在说:“别怕,我在。”
时叙站在玻璃后,看着那个笑容。
她的眼神里燃起了一簇从未有过的火苗。
时叙突然明白了。
她为什么一定要去?
仅仅是因为她是专家吗。
仅仅是因为国家需要吗。
不。
如果只是为了任务,她完全可以在地面做指导,让更年轻、体力更好的航天员去执行。
她之所以要自己亲身前往那个最危险的地方,是因为她知道,那个位置是时叙恐惧的源头。
不可预测的气流切变带走了时叙的父亲
无法计算的海洋风暴吞噬了时叙的母亲。
在时叙的眼里,天空和海洋是混沌的,是充满恶意的,是无论人类如何计算都无法完全掌控的。
所以时叙躲在地面上,躲在游戏里,试图逃避那种被随机性支配的恐惧。
而现在,沈栖梧要去做的,就是去驯服这只怪兽。
她要去那个离死亡最近的地方,用她的血肉之躯,配合她那些绝对理性的算法,把那些狂暴的、不可控的变量,一个个锁死在安全的笼子里。
她想告诉时叙:没有什么是不可计算的。连最可怕的液态金属湍流,我都能亲手把它理顺。
她不仅仅是在修补空间站。
她是在修补时叙那个破碎的世界观。
她是在用自己的命,把那片曾经塌下来的天,重新撑起来。
她想让时叙知道:这片天,以后我替你守着。
它是安全的,是有秩序的,也是你可以重新去爱的。
这就是沈栖梧。
那个平日里冷淡克制、连一句“喜欢”都不会说出口的女人,却在用一种最决绝、最壮烈的方式,以此生为注,给时叙写了一封最长情的情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