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对于时叙来说,这种清净是有代价的。
除了学术上的压力,还有她从未想到过的……行政压力。
“时叙,这是财务处退回来的报销单,说发票抬头少了个字,让你去解释一下。”
“时叙,设备处的那个李主任问咱们下季度的耗材预算表怎么还没交,再不交就断咱们的打印纸。”
“师姐!服务器的空调好像有点漏水,后勤说要签字才能修,你快来看看!”
时叙坐在沈栖梧的那个位置上,被这一堆鸡毛蒜皮的小事淹没得只剩下一个头顶。
“毁灭吧,赶紧的。”
时叙手里拿着签字笔,在一张《关于申请增加实验室绿植维护费》的单子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字迹潦草得像是鬼画符。
“我是来搞学术的!不是来当管家的!沈栖梧平时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啊?她是怎么在处理这些破事的同时还能保持发量浓密的?这不科学!”
“大概是因为……”
白牧渊小心翼翼:“沈老师平时不处理这些,她只需要一个眼神,这些部门就会把事办好。”
时叙:……
很好,这就是强者的世界吗?
“师姐,忍忍吧。”陈拙在一旁幸灾乐祸。
“欲戴皇冠,必承其重。你现
在可是咱们实验室的代理掌门人。”
“掌门个屁。”时叙翻了个白眼。
“我就是个打杂的。”
她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个再次停滞的论文进度条,心里那种想要摸鱼的欲望又开始蠢蠢欲动。
只要沈栖梧不在,她的自制力就基本等同于零。
虽然那天晚上被沈栖梧远程监控抓包了一次,但正如那个著名的心理学实验所说——如果电击不够频繁,小白鼠总是会忍不住去按那个出食的按钮。
以前沈栖梧在的时候,那种背着导师偷玩的刺激感是游戏体验的重要组成部分。
那种一边打BOSS一边时刻提防背后脚步声的紧张感,能让多巴胺分泌翻倍。
可现在,没人管了。
想玩多久玩多久,想怎么浪怎么浪。
这就好像小时候爸妈不在家,可以随便看电视,结果反而觉得电视不好看了一样。
这是一种病。
一种名为如果不被骂两句就浑身难受的绝症。
“不行,这样下去我会废掉的。”
时叙坐直了身体,眼神变得深沉起来。
“我需要一个监管者。一个冷酷无情、六亲不认、只要我一想偷懒就会给我当头一棒的监管者。”
可是沈栖梧远在天边,而且也不能让她天天盯着视频查岗,那样太累了。
时叙的目光落在了旁边那个还没关的编辑器上。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她的脑海里逐渐成型。
既然我是写代码的,为什么不能用代码来监管我自己?
既然我怕沈栖梧,为什么不能……造一个沈栖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