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所有的疲惫、孤独和焦虑,仿佛都被那个粉红色的光标驱散了。
她不再是一个人在战斗。
在这寂静的深夜,在距离几千公里的地方,有一个人,正陪着她一起熬。
既然有人负责填坑,那她就可以毫无顾忌地往前冲了。
于是,在这份名为《核心舱非线性摄动补偿算法》的文档里,上演了一场无声的双人舞。
蓝色的光标负责构建框架,定义边界条件,书写核心物理逻辑。
她的风格严谨、大气,像是一座宏伟的宫殿。
粉红色的光标则紧随其后,负责填充细节,优化矩阵运算,处理那些令人头秃的异常值。她的风格灵动、诡谲,甚至带着一丝不讲理的暴力美学,就像是宫殿里精妙的机关。
两个人,两台电脑,相隔半个华夏。
却在同一行代码上,达成了灵魂的共振。
没有一句交流。
甚至连一个注释都不需要写。
沈栖梧刚定义了一个变量Oga_T,下一秒,时叙就已经调用了这个变量,写出了它的泰勒展开式。
时叙刚写了一个看起来有些冒险的递归函数,沈栖梧立刻就在后
面加上了一个收敛性约束条件,给这个疯子套上了保险绳。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窗外的星空渐渐淡去,东方的地平线上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整整四个小时。
文档的页数从10页变成了50页。
原本那个看起来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在两人的合力绞杀下,终于露出了完美的最终解。
凌晨4:20。
随着沈栖梧敲下最后一个EndFunction,整个算法模型彻底闭环。
屏幕上,两个光标同时停了下来。
它们并排停在文档的最后一行,一蓝一粉,像是在并肩的两个人。
结束了。
沈栖梧靠在椅背上,感觉浑身的骨头都散架了,但精神却处于一种极度的亢奋和满足中。
这大概是她这辈子写得最痛快的一次代码。
她看着那个粉红色的光标,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她想说点什么。
说点什么?
谢谢……
辛苦了……
你怎么还不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