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
“这是多相流在微重力下的混沌效应。”她冷静开口。
“在地面上,我们可以通过重力来分离气液相,但在太空中,表面张力成为了主导,液态金属的流动规律完全变了。现有的数学模型……失效了。”
“没错。”一位老院士叹了口气。
“这也是我们请你来的原因。沈教授,你是国内非线性流体动力学的权威,尤其是你提出的‘动态逆’理论,是我们目前唯一的希望。”
“我们需要你。”
李长庚看着沈栖梧,语气变得无比郑重。
“我们需要一名顶尖的流体力学专家,搭乘腾龙飞船上天,进入太昊空间站。”
“你需要进行为期半年的在轨驻留。”
“你的任务是:重新推导流体模型,手动调整现有的三千个微流控阀门,像做手术一样,把那些打结的血管理顺。”
“这是一项前所未有的挑战。因为‘太昊’现在的状态很不稳定,反应堆随时可能出现辐射泄漏,甚至……爆炸。”
李长庚停顿了一下,将一份红头文件推到沈栖梧面前。
“沈栖梧同志,鉴于你的专业能力和心理素质,你被列为本次‘补天计划’载荷专家的第一候选人。”
“这是一份生死状。”
“你可以拒绝。毕竟,你
是文职教授,不是受过训练的航天员。而且,这次任务的风险等级……是最高级。”
沈栖梧看着那份文件。
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石头。
半年。
最高级风险。
反应堆熔毁。
这意味着她要离开地面,离开那间有着恒温空调的实验室,离开那个总是偷偷在工位上喝可乐、一看到她就怂得像鹌鹑一样的学生。
甚至,可能永远回不来。
如果是在以前,沈栖梧或许会毫不犹豫地答应。因为对于她来说,科学是唯一的信仰,为了真理献身是一种荣耀。
但现在,她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张脸。
那张在火锅店里被辣得通红的脸,那张在车里睡得毫无防备的脸,那张在模拟机前为了维护她而变得锋利如刀的脸。
时叙。
那个有着严重PTSD,这辈子都不敢上天,只想躲在她的羽翼下当一条咸鱼的孩子。
如果她走了,时叙怎么办?
如果她回不来,那个本就满身伤痕的孩子,会不会彻底崩溃?
“我可以有十分钟考虑时间吗?”沈栖梧问。
“可以。”李长庚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