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不住吐槽:
“这要是我爸,说要去外太空拯救世界,我肯定报警说他想逃避抚养费。这也太不负责任了,扔下俩孩子给一老头?”
沈栖梧淡淡地接话:“这是为了全人类的存续。如果他不走,大家都得死。这在博弈论里是最优解。”
“最优解个鬼。”时叙咔嚓咬了一口刚才洗好的苹果,“这就是男人的借口。你看他女儿墨菲,多惨,一辈子都在恨他。”
沈栖梧侧头看了她一眼,发现时叙虽然嘴上吐槽得欢,但眼神里却并没有多少笑意。
她想起了时叙的身世档案。父母早亡,独自长大。
难怪她对这种抛弃的情节反应这么大。
剧情推进,那个方形的机器人TARS出现,调节幽默度到90%。
时叙乐了:“哎,沈老师,我觉得您需要给自己装个这个系统。我也想给您调个幽默度,不用90%,60%就行。不然每次开组会都跟上坟一样沉重。”
沈栖梧面无表情:“我的幽默度是出厂设置,改不了。而且,我觉得TARS比你会说话。”
“那是,人家是人工智能,我是人工智障。”时叙毫无心理负担地自黑。
然后,剧情到了曼恩博士那一幕,那个被视为先驱的科学家,为了自己活命,发假信号骗人来救他,甚至要把男主推下悬崖。
时
叙指着屏幕,激动得差点跳起来:“看!看见没有!这就是学术圈的真实写照!”
她转过头,一脸控诉地看着沈栖梧:“这就是典型的导师坑学生!为了自己的KPI,把学生骗过来当耗材,用完了就一脚踢开!这也太真实了!沈老师,您以后不会也为了评院士把我推下悬崖吧?”
沈栖梧被她这清奇的脑回路气笑了:“首先,我不缺KPI。其次,把你推下去对我没好处,因为你的二次元代码自带加密功能,我还要花时间重写。这是沉没成本。”
“……您这就有点人身攻击了啊。”时叙深受打击。
两人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把一部感人至深的科幻史诗硬生生看成了一场学术研讨会兼吐槽大会。
封闭的客厅,环绕的音效,昏暗的灯光,以及那条共同覆盖着体温的毯子。
不知不觉中,那二十厘米的距离在一点点缩短。
电影到了尾声。
Cooper在太空中漂流,那种极致的孤独感弥漫开来。
时叙不再说话了,安静地看着屏幕。
沈栖梧也沉默着。
因为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加上刚才那一番脑力激荡,沈栖梧感觉眼皮有些发沉。她的身体在无意识中慢慢放松,原本挺直的脊背渐渐弯了下来。
一点点,一点点地倾斜。
直到,她的头轻轻地靠在了一个温暖的支撑物上。
是时叙的肩膀。
时叙浑身一僵。
她手里拿着薯片,动作停在了半空中,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侧过头,她看到沈栖梧闭着眼睛,那张平时总是冷漠的毫无人性的脸,此刻显得格外柔和、安静,甚至带着一丝毫无防备的依赖。
时叙的心脏开始疯狂加速。
这就是传说中的……心动吗?
不不不,这一定是错觉。这只是因为对方是生病了,是弱势群体,自己产生的保护欲泛滥而已。
对,一定是这样。
时叙一边在心里疯狂自我催眠,一边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让沈栖梧靠得更舒服一点。
电视里,HansZier那震撼人心的管风琴配乐响起。
沈栖梧并没有睡着。
她清晰地感觉到了自己靠着的是什么。
那是她那个不听话的学生的肩膀。
理智告诉她,应该立刻坐直,保持距离,维持导师的威严。
但身体却像是贪恋那份温度,那份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属于年轻生命的蓬勃热度。
就一会儿。
沈栖梧在心里对自己说。
就让我放纵这一会儿。
在这浩瀚宇宙的缝隙里,做一分钟不需要坚强的沈栖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