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
她怎么知道的?
那是她隐藏了四年的秘密!是她作为一名合格混子的最高机密!
沈栖梧看着时叙瞬间苍白的脸色,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时叙僵硬的肩膀。
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C++程序设计》,最后一道题。‘太简单了没意思’。”
“还有那个重力加速度g=100的笑话。”
“时叙,你的字迹虽然丑,但我认得出来。”
时叙感觉自己像是在大冬天被人泼了一盆液氮。
全完了。
马甲掉了。
底裤都被看穿了。
“所以,别装了。”
沈栖梧直起身,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导师姿态。
“给你三天时间,拿出系统架构方案。如果拿不出来……”
她指了指那个被扔进垃圾桶的包子。
“你的下场,就和它一样。”
说完,沈栖梧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回了办公室。
留下时叙一个人坐在工位上,风中凌乱,欲哭无泪
旁边的陈拙还在状况外:“师姐,你怎么了?包子掉了也不至于哭吧?我这还有一个……”
时叙悲愤地转过头,看着那个无知的师弟,发出了一声来自灵魂深处的哀嚎:
“陈拙,你知道什么是绝望吗?”
“绝望就是,你想当一条咸鱼,结果你的塘主是个拿着显微镜的魔鬼!她不仅不让你躺平,还要把你捞起来做成水煮鱼!”
“这日子没法过了!”
非合作目标捕获,听起来很高大上,实际上就是要在太空微重力环境下,让一只机械臂去抓一个正在疯狂乱转、且完全不听指挥的卫星或者碎片。
“非合作目标”,顾名思义,就是那些不听话的东西。
它们不会乖乖发信号告诉你“我在这,快来抓我”,也不会配合你的机械臂进行对接。
它们只会像个醉汉一样在太空中乱滚。
这不仅需要极高的流体力学造诣来计算姿态,更需要极其变态的控制算法。
凌晨两点。
时叙盯着屏幕上那个正在以每秒三周速度翻滚的模拟目标,感觉自己的脑浆都在跟着一起摇摆。
“这也太变态了……”
时叙把键盘推开,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这哪里是捕获卫星,这分明是空中接飞刀。接不好就是机毁人亡。”
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摸桌角的薄荷糖,却摸到了一杯温热的牛奶。
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放的。
沈栖梧的办公室门开着,她还没走。
自从接了这个项目,沈栖梧就像是个不知疲倦的监工,时叙熬到几点,她就陪到几点。
“卡住了?”
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栖梧走到她身后,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外文文献。她已经在学校的浴室洗过澡,换了一件质地柔软的米色羊绒衫,这种温柔的颜色令她少了几分平日里那种咄咄逼人的锋利。
“老师,这个角动量守恒的模型有问题。”
时叙指着屏幕,毫不客气:“如果是规则物体还好,但这种破损的非合作目标,它的转动惯量是动态变化的。现有的PID控制根本压不住,一抓就会炸。”
看着屏幕上那个模拟撞击的画面,红色的警报光芒在时叙的瞳孔里闪烁。
有一瞬间,时叙的手指极其轻微地抖了一下。
那个翻滚的、失控的物体,让她莫名地想起了某种记忆深处的画面。
在那高空之上,失去控制的试飞原型机,也是这样无助地翻滚、坠落。
那种失重感,那种被离心力撕扯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