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小衾兴喜不已,马上抓住了木桶。
她就知道陆扬会来救她的!
“我来了,陆扬,快拽我上去!”
被拽出井口的一瞬间,女孩整个人瘫在青砖地上,不住的颤抖。
湿透的衣服紧紧贴在她的身上,冻得她牙齿磕得咯咯作响。
“陆扬,你的脸没事吧……”
夏小衾口齿不清的询问。
而一只宽大的手掌缓缓伸了过来,将她额前凌乱的湿发轻轻拨到耳后,动作很轻。
“放心,我没事,该担心的是你,快换上,别着凉了。”
一件干净的新衣服递到她手边,带着淡淡的香灰味。
夏小衾没有多想,赶紧不顾形象的脱掉试湿透的衣服,把自己裹进干燥的布料里。
当那点微不足道的暖意从布料渗进皮肤时,她激动的抱住了“陆扬”。
“陆扬,谢谢你!”
但就在这时,她忽然听见了一声压抑的低喘。
那声低喘听上去极为痛苦,像是痛到极致之后,从牙缝里漏出来的闷哼。
“快逃……姐姐、”
“我们被抓了……”
独属于少年人清澈的嗓音,此刻沙哑至极的响起,仿佛渗着血。
一下子,夏小衾身体僵住了。
她不可置信伸出手,试探的摸向被她搂住的男人。
顺着衣襟往上,她的指尖碰到了一团柔软的,丝绸质地的圆球。
是红绣球,新郎官的红绣球。
这一刻,夏小衾脸色变得煞白无比,她猛地推开眼前高大无比的男人,却被对方反手擒住了手腕。
“亲爱的,你想逃去哪?”
“陆扬”似乎笑了,修长的手指,为夏小衾系好了没有扣好的衣服。
唰——
“陆扬”身后,一盏接一盏的大红灯笼亮了起来。
贴着囍字的血红灯笼,在夜风中摇成一条蜿蜒的长龙。
而一张张连脸都没有的纸人,穿着男性家丁的服装,举着灯笼,随风摇曳。
“呜呜、呜呜……”
哀戚的哭声在黑夜中响起,鬼新娘被麻绳束缚着双手双脚,浑浊的灰白眼珠望着地面,不断留着泪。
而秦不飞则被五花大绑的扔在她脚边,校服裤管被血浸透了一大片,黏在腿上。
他喘着粗气,脸色苍白,很明显已经撑不住了。
“嘻嘻,咱们家第三个大少奶奶,觉得自己读过点书,留过点洋,就想反抗大少爷,女人就该听从夫家,居然还想跟人私奔!下贱!”
一个纸人尖声尖气地开了口,围着鬼新娘转了一圈。
“对!这对狗男女,就该浸猪笼!”另一个纸人接话,兴奋地抖着,“全都扔井里!扔井里!”
夏小衾绝望地站在原地。
然而,纸人们转过头,点漆般的眼珠子齐刷刷对准了夏小衾。
“嘻,这儿还有一个呢。”
“一起绑了!这次绝对要绑死了再扔井里!看他们还怎么活!”
纸人们朝夏小衾涌过来。
夏小衾疯了般拼命挣扎,可那些纸糊的手,力气居然大得吓人,七八双同时按住她的肩膀和手臂。
“放开我!放开我……”
夏小衾彻底绝望了,在地上扭动着。
而纸人四散着离开,兴奋地叫着,按照顺序,抓住了鬼新娘的绳子,将她率先拖向井边。
“姐姐,把线索都给我,和我解除队友关系吧。”
秦不飞的声音,在她身后闷闷闷响起。
夏小衾疑惑的偏过头,不明白他说这个干什么。
但黑暗中,少年的桃花眼眯成了弯月,声音很轻,像是呢喃。
“对不起,姐姐,我骗了你,其实我还有一个私心没告诉你,队友之间,如果把线索给对方,再解除队友关系,就会退出主线,避开主线任务失败的死亡结局。”
“姐姐……其实我只是利用你活下去罢了,但我现在受伤成这样,怎么样都活不下去了,所以我想拜托你个事情。”
“如果你能活着出去的话,可以每年给我的姥姥姥爷上坟吗?我是留守儿童……爸爸妈妈早就不要我啦,这个世界上疼我的只有他们,求求你了,好吗?”
蝴蝶刀弹开的声音忽的响起。
少年灵巧的双手,割向了束缚住夏小衾双手双脚的麻绳。
手腕上的束缚猛地松开了瞬间,夏小衾瞪大了眼睛。
一片漆黑的夜色,秦不飞倒回地上,蝴蝶刀从他手里滑落,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姐姐,跑啊。”
少年的声音轻得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带着最后一点玩世不恭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