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秦天鑫听见了。
“王小姐，什么意思？”
王澜盯着数据，语气很快。
“如果只是餐厅表演，可以提前把目标鱼固定在特定区域，用灯光、声波、饵料诱导，让它在某个时间点出现在玻璃下方。”
“但现在这条鱼的运动轨迹不稳定。”
“它不是按预设路线巡游，而是在被某种刺激吸引。”
秦天鑫听得似懂非懂。
“所以？”
王澜抬起头，看向顾明手里的海竿。
“所以，接下来如果真钓起来，那就不是表演。”
“至少不是普通意义上的表演。”
另一侧，沈砚没有说话。
他的钢笔停在纸面上，指节微微用力。
作为评论家，他讨厌被餐厅牵着情绪走。
可他不得不承认，顾明这一步，确实精准踩中了所有人的神经。
前面三道菜，吕克已经用水、冷泉、炭火，把深渊餐厅的底层逻辑立住。
现在如果主菜真从脚下的海池里钓上来，那这套逻辑就会变成一个闭环。
水养鱼。
鱼入菜。
客人坐在水上，看着食材从另一个世界被拖入人间。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现捞现做”。
这是一种极具侵略性的餐饮叙事。
更麻烦的是，它并不空。
至少到目前为止，菜是成立的。
沈砚在纸上写下四个字：
“现场捕获？”
最后一个问号，他写得很重。
顾明拿着海竿，走到餐厅中央的玻璃地板旁。
那里原本是一块完整的透明弧形玻璃。
此刻，随着他走近，地板边缘传来极轻的机械声。
一块直径不足一米的圆形玻璃平台缓缓下沉，露出一个隐藏在餐厅中央的海池垂钓口。
冷雾顺着开口慢慢涌了上来。
所有客人的视线都被吸引过去。
垂钓口下方，不是普通水面。
而是一片几乎看不到底的深蓝。
灯光落进去，很快就被吞掉，只剩下一圈幽幽的蓝边。
吕克杜邦站在开放式厨房前，神色严肃。
他没有靠近。
对他而言，钓鱼不是他的领域。
他只负责把水交出的东西，变成菜。
顾明握着竿，忽然转头看向众人。
“今晚深渊餐厅的第一场主菜，有个规矩。”
长桌上的客人都安静下来。
“主菜由水决定。”
“但钓竿，由人来拿。”
老张一听这话，整个人瞬间精神了。
他几乎是本能地挺直腰背，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冠军徽章。
这还用问吗？
这里最有资格拿竿的人是谁？
那必然是他老张。
达亿瓦杯第一届冠军。
云顶天池早期见证者。
百纳县钓鱼圈有头有脸的人物。
老张已经做好了起身的准备。
旁边的老王也瞥了他一眼，明显有些不服，可一想到，因为王澜的身份，自己避亲给的观礼席，他又默默安静了起来。
然而，顾明并没有看他们。
他的目光落在了另一侧的观礼席。
“沈先生。”
沈砚抬起头。
餐厅里所有人的视线瞬间跟着转了过去。
沈砚皱了皱眉。
“我？”
“对。”
顾明点头。
“今晚这支竿，你来拿。”
老张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那种感觉，就像一条已经咬钩的大鱼，眼看着要进抄网了，结果突然脱钩跑到了别人窝子里。
他差点没忍住站起来。
“不是，老板，这个……他会钓吗？”
顾明平静道：“不会。”
老张更难受了。
“不会你让他钓？”
“因为今晚需要的不是技术。”
顾明看向沈砚。
“需要的是见证。”
沈砚没有立刻起身。
他看着顾明，眼神很冷静。
“顾老板，你这是想让我参与表演？”
“你可以这么理解。”
顾明没有否认。
“也可以理解为，给你一个离真相更近的位置。”
沈砚沉默了几秒。
“如果我拒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