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景行靠回座椅，缓缓闭上眼。

    他承认，顾明确实让他有点意外。

    但也只是有点。

    一个餐厅能不能红，不是靠拒绝几个有钱人决定的。

    越是站得高，越怕摔。

    尤其是这种靠神秘感和噱头堆起来的地方。

    只要有一个权威评论家公开质疑，只要有一场检查出现问题，只要有一处细节被人抓住，之前吹得越高，后面就会摔得越狠。

    而另一边，云顶天池深渊餐厅里。

    吕克杜邦正在试今晚的第六道主菜。

    铜锅里没有复杂香料。

    只有一小段刚从海池取出的老虎斑鱼骨，一勺深井海水，一点高山冷泉，以及几片薄得几乎透明的白色菌菇。

    汤面微微沸腾，香气却并不浓烈。

    它很轻。

    轻得像雾。

    可当吕克用银勺舀起一小口尝下去时，他的眼睛慢慢亮了。

    旁边的副厨低声问：“主厨？”

    吕克没有回答。

    他只是转身，看向玻璃地板下那片幽蓝的海水。

    一条老虎斑正静静伏在岩缝里，像一块会呼吸的石头。

    吕克忽然笑了。

    “他们会来的。”

    副厨不解。

    吕克用法语慢慢说道：

    “质疑的人，会来。”

    “嫉妒的人，会来。”

    “想用钱买门票的人，会来。”

    “想拆穿这里的人，也会来。”

    他放下银勺，眼神里带着厨师面对猎物时的专注。

    “很好。”

    “越是怀疑，第一口才越安静。”

    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