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来,在裤子上擦了擦手上的黏液,看着那条正被阿杰小心翼翼托着准备放流的远古巨,忽然放低了声音,像是自言自语:
“如果能搞清楚这水里到底有什么,国内整个淡水养殖业都可能被改写。甚至不只是淡水这种水体如果可以被复制,深海养殖也会被颠覆。”
他收住了话头,没有继续往下说,只是深深地看了顾明一眼。
顾明没有接这个话茬,只是淡淡地说:
“莫老大,鱼还在浅滩上。先上秤,再放流。”
莫展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你是老板,你说了算。”他亲自把鱼托上电子秤,看着那个数字再次确认了一遍。
小双在旁边按下快门,将这画面定格这是天工阁加入云顶俱乐部的见证。
放流完成后,莫展从阿杰手里接过一条干毛巾擦了擦手,然后转向顾明,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干脆:
“顾老板,俱乐部的章程,陈队已经发给我看过了。条款我没意见。但有一条我想额外申请我希望能定期采集云顶天池的水样和鱼体组织样本,带回我们在粤省的实验室做分析。所有数据我会同步给陈队,绝不外流。”
顾明想了想,点头答应,莫展伸出手,两人握在一起。
当天下午,莫展在俱乐部章程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字的时候他忽然说了一句:
“你们这俱乐部,目前有四个流派了贺强的技术流,张怀民的力量流,陈队的数据流,再加上我的科技流。再这么凑下去,全国巨物垂钓圈的半壁江山都要坐到你这张桌子上了。”
陈冠羽在平板上调出会员名单,用电子笔在莫展的名字后面标注了“天工阁”三个字。
然后他抬起头问莫展:
“你打算常驻还是定期来?”
“定期来。”莫展把笔帽合上,站起身来,
“省那边的海钓业务还在运转,我不能一走了之。但以后每个月我会带团队来住一周数据采样、试钓、更新声呐模型。长远来看,你这儿可能是我退休之后唯一想待的地方。”
他走到体验馆门口,看着外面那片被午后的阳光镀了一层金边的万米湖面,停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过头,对顾明说:“我还有一个问题。”
“你说。”
“那条大口鲶”莫展的目光从湖面收回来,落在顾明脸上,
“你觉得我能不能扛得住?”
顾明没有立刻回答,他想起贺强被秒杀时的断竿,想起张怀民撑了十秒后撞在护栏上的那声闷响,然后他平静地看着莫展,开口说:
“你想试的话,明天给你安排。”
莫展沉默了好一会儿,嘴角慢慢浮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不用明天。我先跟陈队把你们上次挑战的数据复盘一遍,找到那个卸力窗口再说。”
“贺强撑了不到十秒,老张撑了大概十秒这十秒里面,一定有某个点是可以抓住的。”
他重新点上那根没抽完的烟,深吸了一口,烟雾被山风拉成一条长长的线。
当天晚上,莫展和陈冠羽在体验馆一楼的茶座区把大口鲶挑战的所有数据全部铺在桌面上。
陈冠羽把自己整理的三维轨迹图投在电视上,莫展则用天工阁的声呐模型重新分析冲刺轨迹和卸力窗口。
两人从晚上八点一直讨论到凌晨一点,桌面上的打印纸越堆越多,茶杯续了又续。
最后莫展拍着桌子说了一句话,被刚好路过的娜娜在直播间提了一嘴:
“莫老大说,这条鱼不是不能拉,是不能用蛮力拉。得用巧劲而且得是它还没进化出来的那种巧劲。”
这句话当晚就上了热搜,有人在评论区翻译成了更直白的版本:
“目前人类科技还搞不定这条鱼。”莫展没有反驳。
他只是把那叠厚厚的分析数据推到陈冠羽面前,叮嘱他把数据加密保存,下次跟贺强和张怀民一起看,然后点上一根烟,靠在沙发上疲惫地闭上了眼。
隔天清晨,莫展带着两个徒弟准备下山时,正赶上当天第一批钓友在巨物禁区排长队。
有人认出了他的鸭舌帽,老远喊了一声“莫老大”。
莫展回头看了那人一眼,点头示意,然后转身对顾明说:
“这批人里面,过几天会有一个钓到八十斤的。到时候记得给我发个消息我来给他开门。”
顾明笑着点头,目送那三辆黑色越野车沿着盘山公路驶向山下,消失在山脚的浓雾中。
他转身走回体验馆,大双从后面追上来,手里拿着莫展签完的俱乐部章程。
“表哥,莫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