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澜剥虾的动作停住了。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隐藏在镜片后的清冷美目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她放下手里的虾,从桌子上拿起一根用来串羊肉的不锈钢签子。
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王澜白皙纤细的双手分别捏住签子的两端,看似轻描淡写地一折。
“咔吧。”
那根坚硬的不锈钢签子,被她生生折成了一个完美的“U”型。
“刚才,是谁在说话?”王澜站起身,环视着众人,声音冷得能掉出冰渣,
“站出来,让我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我的跆拳道黑带硬。”
“咕咚。”人群中不知是谁咽了一大口唾沫。
顾强酒瞬间醒了一半,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拼命摇头。
保安队的汉子们也是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出。
“咳咳……那什么,时间也不早了,大家喝得差不多了吧?”顾明满头大汗地站出来打圆场,
“顾虎,啊强喝醉了,你安排两个兄弟把他扶回房间。大双小双,收拾收拾残局,准备休息了。明天的活儿还多着呢!”
这场险些演变成“流血事件”的真心话大冒险,终于在顾明的强行干预下草草收场。
午夜十二点。
喧闹了大半宿的云顶天池终于恢复了宁静。
员工们陆陆续续回了房间,空气中只剩下尚未散尽的孜然味和微凉的山风。
顾明帮着大双将最后一个垃圾袋扎好口,正准备去洗把脸。
突然,一阵低沉而浑厚的引擎轰鸣声,从盘山公路的下方隐隐传来。
这声音在寂静的深夜中显得尤为突兀。
顾明眉头微皱,转头看向大门外。
这么晚了,怎么会有车上山?而且听引擎的声音,绝不是村里的农用三轮或者普通的私家车。
两道极其锐利的LED大灯光束如同利剑般切开了山间的浓雾。
一辆挂着省城牌照的纯黑色迈巴赫轿车,犹如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滑入了天池门前刚铺好的柏油停车场,稳稳地停了下来。
顾明立刻警觉起来,快步走向大门。
迈巴赫的车门被推开,先下来的是两名穿着黑色西装、身形极其干练的年轻男子。
其中一人迅速走到后排,恭敬地拉开了车门。
一只穿着手工布鞋的脚踏在了地上。
紧接着,一位老者从车里走了下来。
老者看上去年逾古稀,头发已经全白了,但梳理得一丝不苟。
他穿着一身暗纹丝绸唐装,身板挺得笔直,全身上下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上位者气场,尤其是那双眼睛,在夜色中依然熠熠生辉。
顾明迎上前去,保持着礼貌的安全距离:
“几位,云顶天池已经打烊了。如果是来钓鱼的,请明天早晨再来。”
老者没有说话,只是背着手,抬头静静地打量着大门上方那条“达亿瓦杯省级邀请赛”的巨幅横幅,随后目光又越过大门,看向了水气翻涌的天池深处。
“你就是顾明,顾老板吧?”旁边那名看似助理的西装男上前一步,客气地递上一张名片,
“我们不是来钓鱼的。这位是周远山,省垂钓协会名誉会长,国家级裁判,也是本次‘达亿瓦杯’邀请赛的裁判长。”
第74章 周老,我要送你几条水中猛虎!
顾明接过名片看了一眼,心中顿时闪过一丝惊讶。
距离正式比赛还有整整四天,作为裁判长,这种级别的大佬通常都是比赛当天甚至开幕前一个小时才会踩着点出现,怎么会在大半夜跑来这山上水库?
“原来是周老,久仰大名。您这提前四天上山,还真是让我受宠若惊。”
顾明不卑不亢地笑了笑,随即打开了大门。
“外面风大,周老请进吧。秦总已经把体验馆二楼最好的VIP套房给您留出来了。”
“顾老板客气了。”周远山终于开了口,声音有些沙哑,但中气十足。
“秦天鑫那小子跟我说,你在奎云山里弄出了一个神仙都摸不到底的深渊。我这人好奇心重,在省城躺在床上睡不着,干脆就连夜赶过来了。”
周远山在顾明的带领下,走进了云顶天池。
当他站在临渊步道上,看着眼前那片在夜色中黑得发亮、深不见底的水域时,老人的眼中闪过一抹极其复杂的光芒。
那里面有震撼,有敬畏,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狂热。
“我钓了五十年的鱼。”周远山扶着栏杆,深吸了一口充满冷泉气息的空气,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顾明说,
“我走过大江大河,去过远洋深海,但从来没见过这样一片水。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