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号桌,香辣烤鱼加一份宽粉!”
“来了来了!让一让,小心烫!”
顾梅穿着一件服务员围裙,额头上沁满了细密的汗珠,双手端着一个沉重的烤鱼铁盘,动作麻利地在拥挤的过道中穿梭。
尽管岁月在她的眼角留下了细碎的纹路,但那双眼睛依旧透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坚韧。
顾梅是顾明的堂小姨,也是大小双的亲生母亲。
十几岁那年,她就早早辍学,跟着村里的打工潮南下广东。
在那里,她认识了踏实肯干的丈夫林响。
两人结了婚,怀了孕,顾梅满怀憧憬地辞了工,回老家做起了全职母亲,本以为日子会像这小县城的水一样平静安稳地流淌下去。
然而,命运却给她开了一个极其残忍的玩笑。
在双胞胎女儿才刚满四岁那年,林响在送货途中遭遇了严重的交通事故,当场离世。
肇事司机赔了四十万。
对于那个年代的农村妇女来说,这是一笔足以让人改嫁、重新开始的巨款。
但顾梅没有,她把眼泪咽进肚子里,死死守着这笔钱,靠着在县城里洗碗、端盘子、打零工,硬生生地把那对生性跳脱的女儿给拉扯大了。
不仅如此,由于她跟顾明的父亲关系极亲,在顾明早年父母双亡后,是顾梅咬着牙站了出来。
她心疼那个懂事的半大男孩,硬是从自己牙缝里省出钱来,一路供着顾明读完了高中和大学。
在她心里,顾明早就成了她的半个儿子。
“梅姐,发什么愣呢!七号桌催酒了!”后厨传菜小哥的一声吆喝,把顾梅从短暂的走神中拉了回来。
“哎,就来!”顾梅用手背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快步走向吧台。
就在她在后厨等菜的间隙,她听到几个切配师傅正在兴致勃勃地八卦着。
“嘿,你们听说了没?最近咱们店里进的那批‘极品野生鱼’,是老板专门雇人去隔壁百纳县的一个神仙鱼池里钓回来的!”
“咋没听说!据说那老板是个年轻后生,人傻钱多,不仅水里的鱼力气大得能把人拉下水,回鱼还给五倍现金!咱们老板弄回来这批鱼,肉质紧得跟蒜瓣似的,客人吃了一回想两回,这几天简直赚翻了!”
顾梅听着这些闲聊,一边擦着手,一边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几天,“老王特色烤鱼店”的生意确实火爆得有些反常。
往常一天卖个四五十条顶天了,现在一天能卖出去一百多条,而且那些开着豪车的老板点名就要吃那种“极品野生鱼”。
由于体格巨大,一条鱼能分成四部分来卖,算下来利润能有上千块!
但在顾梅那传统而朴素的思维里,她并不关心老板赚了多少钱。
她脑子里嗡地一下,只抓住了一个重点百纳县出了个极力揽客的神仙大鱼塘!
“哎呀,这可坏了!”顾梅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小明不也是在百纳县的奎云村开了个小鱼塘吗?这大老板生意做得这么红火,还又是发钱又是搞噱头的,那我家小明那个泥坑,岂不是要被人家挤兑得连饭都吃不上了?”
顾梅越想越急,心乱如麻,大小双最近也没给她发微信,这两孩子该不会是怕自己担心吧?
她知道顾明是从大城市辞职回来的,那孩子自尊心强,要是刚创业就折了本,得多受打击啊!
带着这份忧心忡忡,顾梅把围裙在腰上随便擦了两把,走到收银台前,准备找老板老王打听打听这“竞争对手”的底细。
此时的烤鱼店老板老王,正愁眉苦脸地在收银台后面直薅头发。
这十来天,他确实靠着从云顶天池弄来的鱼赚得盆满钵满。
那种经受过物理重组和冷泉滋养的鱼肉,口感简直是降维打击,直接把他的小店拔高成了百惠县的顶级私房菜。
可现在,他面临着一个致命的危机断货了!
云顶天池现在太火了!
扩建之后,两百个钓位每天刚开门,就如同丧尸进城一般,门票瞬间就被抢空。
他花重金雇的那两个钓鱼高手,连着三天连个大门都没挤进去,更别提去“巨物禁区”进货了。
店里的极品鱼存货眼看就剩下最后几条,外面还有好几桌熟客拍着桌子要点,老王急得嘴角都起了几个大燎泡。
“老板……”顾梅小心翼翼地凑了过去,轻声问道,
“我刚才听后厨说,隔壁百纳县出了个特别厉害的大鱼塘?”
老王正烦着呢,头也没抬地叹了口气:
“是啊!厉害,太厉害了!现在那地方简直是全省钓鱼佬的朝圣地。我那几个钓手去了三天,连根鱼毛都没摸着,气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