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存的文明记录。
有的是数据模块,有的是纸质文档,有的是刻在金属板上的文字。
一千年的人类历史,就这样安静地躺在树根里,被一个永远不会腐烂的档案馆保存着。
二十三个人抬起头,寻找那道光。
他们找了很久。
光太暗了,暗到几乎和岩壁上的纹路融为一体。
他们不得不关掉所有照明设备,让空腔陷入彻底的黑暗。
然后,在最深的黑暗里,他们才终于看见了。
一道极其微弱的蓝色流光,从树冠的最顶端垂落下来,像一根被风吹斜的雨丝。
它不亮,但它在那里,一直都在。
没有人说话。
他们只是站着,仰着头,看着那道光,像是在祷告一般。
大约十分钟后,有人打破了沉默。
那是一个大约七八岁左右的小女孩。
她拉了拉身边老人的袖子,小声问:
“爷爷,那里真的有人在看着我们吗?”
老人想了想。
他活了很久,听过很多故事,比如那道光的来历。
但他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他不确定,看这个字用在这里对不对。
他慢慢说。
“只是会记着我们。”
孩子眨了眨眼:
“那他还要记多久啊?我们都要走了。”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也问过同样的问题。
那时候他的爷爷告诉他:
“只要还在,就会一直记得。”
但他不确定这句话是不是真的。
一千年了,那个人还在吗?
那道光是存在的证明,还是一千年前就熄灭的还没来得及消失的余晖?
爷爷笑着说:
“这都是好久好久以前流传的话了,谁也没办法证实,而且也没多少人在乎了。”
孩子听到这儿,没有再问。
她仰着头,看着那道微弱的光,突然觉得那道光也在看她。
她对着那道光挥了挥手。
光没有回应。
它只是静静地亮着,如同一颗不会落下的星星。
在他们离开后,空腔又恢复了安静。
树根里的那些数据模块、纸质文档、金属板,都在它们应该在的位置。
没有人会再来取走它们,也没有人会再来补充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