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天花板。
它就在头顶,很近,近到他能感觉到它的存在。
但他之前没看见,是因为它太近了,近到就像自己的眼睫毛,因为现在的张云就身处于四维。
那些极少数一直在长的凸起,它们的顶端正在触碰天花板。
“这就是需要我更换的凸起。”
“更换?”
张云看着那个凸起,它已经顶到了天花板,把那一小块屏障撑得微微变形。
像一块地砖翘起来了,把地面顶出了一个包。
归零者说:
“我的工作,就是把它们按回去。”
张云看见那个凸起没有像之前那些一样自然塌陷,却被一股力量压回去。
从天而降的压力,不可抗拒地把那座山压回平地。
凸起在挣扎,张云不确定那是不是挣扎,但它确实在抵抗。
它在试图保持自己的高度,想要继续触碰天花板。
但那压下来的力量太大了,任何抵抗都是徒劳。
凸起越来越小,越来越平。
那些曾经在三维世界高耸入云的山峰,逐渐被压缩到连一颗粉尘都不如的大小。
最后,它完全消失了。
地面恢复平整,就像那些没有生命存在的文明一样。
张云站在那里,看着那片重新平整的地面。
他知道,刚才那个凸起里是一个文明。
一个曾经存在过的,繁荣过,触碰过边界的文明。
它被按回去了,即便并没有消失,它的物质、能量和信息,也都还在地面里。
但它不会再凸起了,不再触碰边界了。
它变成了大厅地面的一部分,不会引起任何人注意的一部分。
“这就是我做的事。”归零者最后说道。
张云慢慢蹲下来,在这个类比里,他需要这个动作。
他把手放在那面平整的地面上,感觉到的是绝对的平滑,绝对的冰冷,没有痕迹。
曾经有一座山在这里,曾经有一个文明在这里。
但地面不记得了,天花板也不记得了。
张云抬起头,语气故作宁静道:
“那些凸起,你知道它们是什么吗?”
归零者道:
“我知道它们是什么,它们是三维世界的自组织现象,是低熵体在熵增宇宙中的局部逆流。”
“我知道它们的成分、结构、演化路径、平均寿命、种群规模、灭绝概率……”
“我知道它们的一切,在规则层面上。”
张云站起来,看着那片无限大的地面里那些正在生长的和正在消失的凸起:
“但你知道它们有名字吗,你知道它们会给自己取名字吗?”
没等归零者回答,张云自顾自说:
“它们会给自己生活的星球取名字,会给自己的部落取名字,会给自己的孩子取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