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锁链都精准无比地刺入【诛垩】真身的每一颗刚刚成型的细胞核心。
锁链穿透溃烂的肉块,穿透扭曲的肢体,穿透所有畸变的存在。
然后,狠狠收紧。
“呜!”
【诛垩】发出了生命中最后一声嘶吼。
那不是愤怒或痛苦,而是被抹除前的绝望哀鸣。
这声嘶吼穿透地幔与地壳,传遍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海天市重建区内,正在清理废墟的工人茫然抬头,只见整片天空从压抑的暗紫,骤然化为一片死寂的惨白。
避难所里分发物资的志愿者动作一顿,只觉得脚下大地在微微震颤。
指挥中心里,所有技术员盯着屏幕,眼睁睁看着所有数据在一瞬间全部归零。
嘶吼仅仅持续了三个小时。
然后,戛然而止。
同一瞬间,全球所有秘境,在同一刹那彻底瓦解消失。
失去秘境规则支撑的牲妖,在同一时间成片倒地毙命。
它们保持着生前的狰狞,在几秒内迅速腐烂风化,化作一捧无人在意的尘土。
但也有例外。
一些变异程度较轻的野兽,在规则污染消失后,并没有死去,而是开始缓慢恢复。
一头体型膨胀三倍,布满骨刺的野猪僵立原地一分钟。
身上狰狞的骨刺一片片脱落,暴涨的肌肉一点点萎缩,最后缩回接近正常的大小。
“?”
它茫然地眨了眨眼,看了看恢复平静的森林,转身笨拙地跑向深处。
而那些被感染信号彻底扭曲,失去理智只知杀戮的变异人类,在秘境消失的刹那,全部僵在原地。
下一秒,他们的身体也开始崩解。
从头顶开始,骨骼与血肉一层层化作灰白色沙粒,无风自动,轻轻飘散。
整个过程没有挣扎与哀嚎,他们就那样安静地站着,然后彻底化为一捧轻沙。
有人痛哭,有人失神。
更多人只是呆呆站着,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这荒诞又解脱的一幕。
海天市的临时避难所里,一位中年妇女跪在地上,双手轻轻捧着那捧微凉的粉末。
那是她的丈夫,一年前被感染成狂人,关进隔离区。
她每个月都隔着厚厚的玻璃,一遍遍跟他说话,明知道对方听不到,却依旧坚持。
而今天,他终于完全死了。
“走吧。”
一旁的救援人员轻声安慰道:
“他……解脱了。”
“是啊,我总算……能把他带回家了。”
女人轻轻叹了口气,脸上没有撕心裂肺的悲伤,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将手中的粉末握得更紧了一些。
同样的场景,在全球各地无声上演。
东京废墟上,老人对着化作飞沙的亲人深深鞠躬。
伦敦泰晤士河边,母亲抱紧孩子,轻声告诉他,一切都结束了。
纽约中央公园,幸存的人们自发聚拢,为逝去的亲友,为无数陌生的亡魂,默默垂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