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节
“明白。”

    杜克离开后,作战室里只剩下哈罗德一个人。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轻轻拂过那条蜿蜒的山谷。

    明天这个时候,那里会变成战场,会流血,会死人。

    也许包括他自己。

    但他不后悔。

    有些仗必须打,不是因为能赢,而是因为不能不打。

    肯塔基可以投降,可以变成深南联盟的一部分,但那样的话,飞鹰就真的死了。

    不是国土沦陷的那种死,是精神上的死,接受强权,放弃抵抗,在恐惧中苟活。

    哈罗德不想那样活着。

    他拿起通讯器,调到加密频段,开始录音。

    这是一份留给后人的记录,万一他明天回不来,至少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说:

    “这里是威廉哈罗德,肯塔基自治领东部防线指挥官。”

    “如果有人在未来听到这段录音,那么我可能已经死了。”

    “但在我死之前,我想告诉你一些事……”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作战室里回荡,平静,坚定,像在陈述一个早已确定的事实。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

    云层很低,看不到星星。

    远处深南联盟的车队还在推进,车灯在暮色中连成一条光带,像一条朝肯塔基游来的发光的蛇。

    哈罗德关掉录音,把通讯器收好。

    他走到武器架前,拿起自己的步枪,开始做最后一次检查。

    枪膛很干净,弹药是满的,瞄准镜的刻度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微光。

    检查完步枪,他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铁盒。

    打开,里面是一枚勋章。

    那是他多年前在海外服役时获得的,表彰他在某次行动中的勇敢。

    勋章已经有些旧了,边缘的镀金开始剥落。

    哈罗德把勋章别在胸口。

    不是为了荣誉,是为了提醒自己曾经是谁。

    然后他坐下来,闭上眼睛,开始等待。

    等待黎明,等待战斗,等待那个可能永远不会到来的支援。

    但他会等下去。

    因为等待本身,就是一种抵抗。

    ……

    夜色像浸了墨的绒布,压在肯塔基东部的山谷上空。

    哈罗德趴在陡峭的山壁后,作战服被露水浸透,贴在背上凉得刺骨。

    下方公路上,深南联盟的车队正缓缓驶入隘口,车灯在狭窄的通道里拉出长长的光柱,照亮了路面上的石子和两侧狰狞的岩壁。

    杜克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

    “还有三分钟。”

    他身边的五百名士兵都屏住了呼吸,手指扣在扳机上,目光死死盯着下方移动的钢铁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