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三点三十分。
马尔科姆站在环形控制台的中央,他的右手食指悬在总控面板的红色启动键上方。
“……”
控制室里挤满了人,又安静得可怕。
二十三名工程师各就各位,面前的屏幕显示着不同系统的状态。
所有参数都是绿色,所有指示灯都稳定闪烁,像一群屏住呼吸等待发令枪响的赛跑者。
“时间。”
马尔科姆猛地睁开眼。
“三点三十一分十四秒。”
诺卡博士立刻回答:
“启动窗口开启。”
马尔科姆的右手食指终于落下。
在按钮触底的那一瞬间,控制室里所有人都感觉到了某种变化。
空气变重了。
这可不是心理作用,而是真的物理变化。
电离浓度在飙升,静电让头发竖起,皮肤表面传来刺痛感。
控制台的金属边缘开始出现微弱的蓝色电火花,噼啪作响。
“呜呜呜!”
观测窗外,那块暗红色晶体从沉静转为狂暴。
表面的光纹它们炸开了,橙金色的能量波纹从核心向外层层扩散,撞击在环形装置的约束壁上。
反弹,叠加,形成复杂的光涡。
晶体的亮度在零点三秒内提升了十倍,把整个地下空间照得如同白昼。
“咕噜咕噜!”
能量导管的透明外壳里,淡蓝色的冷却液瞬间沸腾,气泡翻滚,压力计指针猛打到底。
但导管的超导层撑住了,把圣物释放出的狂暴能量引导向天花板上的发射机关!
那机关开始旋转,数百个六边形发射单元像蜂巢般排列,每个单元内部都有复杂的波导结构。
此刻,这些单元在程序控制下调整角度,把从六个方向汇入的能量束聚焦成一道绝对笔直的光柱。
光柱白到刺眼,即使隔着观测窗的滤光层,控制室里的人也不得不眯起眼睛。
“唰!”
它从机关中央射出,向上,洞穿三百米厚的岩层和土壤。
地面。
佛罗里达半岛南部,那片伪装成农场的开阔地中央,突然亮起一个点。
那点光起初只有拳头大小,从地下透出来,把覆盖在地表的伪装网和泥土照得半透明。
下一秒,光点扩张成直径三十米的光柱,冲破地面,直刺夜空。
所有在五十公里内的人,都在那一刻感到胸口被重击了一下,耳膜内外压力失衡,世界瞬间失声。
“吱!”
农场周围的树林里,鸟群直接从枝头栽下来,抽搐几下就不动了。
它们的神经系统在千分之一秒内被过载的电磁脉冲烧毁了。
光柱持续上升。
它穿过对流层,穿过平流层,在离地二十公里处开始与空气份子发生剧烈作用。
氧气和氮气被电离,形成一条直径不断扩大的等离子通道。
通道周围的空气被瞬间加热到上万度,膨胀,上升,在夜空中拉出一道发光的轨迹,就像是神明用笔在天穹上画下的一道裂痕。
八十公里,电离层F2区。
这里是地球大气与太空的交界处。
稀薄的空气在太阳紫外线轰击下处于持续电离状态,形成一层能够反射无线电波的镜面。
人类所有的远距离通讯、卫星信号、乃至部分气候模式,都依赖于这层脆弱的电离层保持稳定。
现在,光柱抵达了这里。
超高温等离子体与电离层接触的瞬间,发生了某种链式反应。
光柱携带的高维能量频率,恰好与电离层固有的某些震荡模式产生耦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