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千钧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林玉竹转过头,看到老院士的手里拿着数据板,屏幕上滚动的波形图象是一团乱麻:
“频率又加快了。”
“上次记录到的脉动周期是十二点七秒,现在是十一点三秒。”
“它在自我调整,从我们把它带回来,一直在适应这个环境。”
钱千钧眉头紧锁,一脸费解的样子。
“适应?”
林玉竹略带好奇。
钱千钧走到她身边,接着说:
“我们检测到静滞场内部的温度、气压、电磁环境一直在发生变化,变化曲线和石板脉动的频率也是一致的。”
“石板看上去只是个死物,但顾问却认为它是有自我意识的。”
林玉竹抬起右手。
银色戒指在实验室的冷白光下泛着光,戒面的纹路此刻静止不动,像是睡着了。
但当她集中注意力去看石板时,戒面深处似乎有极其微弱的银色光点在流动,速度很慢,慢到几乎像是错觉。
“我能看看原始数据吗?”
她问道。
钱千钧把数据板递给她,然后摘下眼镜,揉了揉太阳穴:
“都在这里,如果你能看懂些什么就再好不过了。”
对于目前从事的研究,这位老院士已经有些捉襟见肘。
长期接触张云带来的新知识,让他感觉和四十多年前第一次进行独立实验的时候很像。
都是一头雾水。
虽然他们现在手里的设备已经足够高级,可以检测出那些以往科技无法发现的东西。
但检测出来是一回事,能不能理解那些信息就是另外一种情况了。
理论的突破,总是需要一些运气才能摸索出来。
屏幕上的内容分为三栏:
左边是能量频谱分析,中间是材质分子结构的实时扫描,右边是空间曲率监测。
每栏底下都有几十条折线图,用不同颜色标注着各种参数。
林玉竹盯着那些图表看了很久,她的【深瞳】开始发挥作用。
那些混乱的波形在她意识里重组,变成可以理解的结构。
林玉竹指着空间曲率图上的一个峰值点:
“每次脉动亮到最亮的瞬间,这里的曲率变化最大。”
“但它不是被动地受场影响,而是主动在扭曲周围的空间结构,扭曲的幅度刚好抵消了静滞场的约束力。”
“哦?”
钱千钧接过数据板,放大那个区域。
老人的眉头皱起来,手指在屏幕上划动,调出更早期的记录进行对比。
几分钟后,他抬起头,眼镜后的眼睛里闪过一种复杂的情绪,惊讶、警惕,还有一丝科学家的兴奋。
他的声音低了些:
“你是对的,约束力衰减从三天前就开始了,我们以为是设备老化,但衰减曲线和石板的活跃度完全对应。”
“它在学习如何对抗我们施加的限制。”
“学习?”
林玉竹感觉后背有点发凉。
一块石头会学习,这听起来像是童话里的情节,但数据可不会说谎。
“教授,需要提高约束等级吗?”
实验室另一头传来询问。
一个年轻的研究员站在控制台前,手指已经放在了红色按钮上方。
“不。”
钱千钧抬手制止道:
“维持当前参数,但把所有传感器的采样频率提高到每秒一千次。”
“我想知道它是怎么做到的,能量从哪里来,信息如何处理。”
他转向林玉竹:
“你刚才感知到的连接过程,能描述得更具体些吗?”
“比如它选择了哪些参数作为「输入」,输出了什么样的「指令」?”
“我可以再试试。”
林玉竹闭上眼,试图回忆那种感觉。
那不像人类的思考,没有语言,没有逻辑链条。
石板散发出的能量波动像涟漪,静滞场的约束像水面的张力。
两者接触的瞬间产生了某种反馈,反馈的信息被石板吸收,然后它的下一次脉动就做出了调整。
“很像是在弹钢琴。”
她睁开眼,寻找着合适的比喻:
“你按下一个键,听到声音,然后根据声音调整下一个键的力度。”
“但石板同时按下了几千个键,听到了几千种声音的混合,然后在一瞬间计算出最优调整方案。”
“而且它没有手,调整的方式是直接改变自身的振动频率。”
钱千钧记录下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