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是释然。

    他记起来了。

    全部。

    墙消失了。

    张云站在她面前。

    两人之间隔着记忆废墟的残片，像隔着时间的尘埃。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目光落在她右手的戒指上。

    “我没想到会是你。”

    张云的声音还是很平静，但底下却有了温度：

    “我设定协议时，只选择了「具备信息层面特殊感知力，且与我存在交集的人」。”

    林玉竹终于能发声了，意识层面的交流让话语直接传递：

    “你给了我戒指，是在等我主动来找你对吗？”

    “那是我潜意识的指引，因为你最合适，毕竟【深瞳】本身是因你而生。”

    张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像在确认这具身体的真实性。

    “重生的我只有表层记忆，不知道钥匙的存在。”

    “但灵魂底层的协议在运作，它引导我在最关键的时刻，把锚点交给了最可能帮到我的人。”

    他抬眼重新看向她，朝她伸出手，掌心向上，像某种邀请：

    “而你不仅来了，还看见了真相，触发了共鸣。”

    “现在你知道了，钥匙有三把，时间烙印在我这里，空间锚点在你手上，界域凭证从一开始我就错失了。”

    “我们需要集齐所有的星骸碎片，重返那道门，在终焉再临前完成「超越」。”

    “否则一切重演，不会有第三次机会。”

    林玉竹没有碰他的手，而是反问道：

    “如果我拒绝呢？”

    “如果我拿走戒指，离开这里，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张云沉默了几秒，回道：

    “你可以，协议没有强制条款。”

    “如果你拒绝，我会继续尝试用其他方法，但成功率是未知的。”

    “而你会安全，戒指的锚定功能可以让你在终焉降临时有最后一次折跃逃生的机会，虽然逃去哪里我不知道，也许能多活几天。”

    他说得很平淡，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林玉竹急声道：

    “但你会变成非人之物的，这和死亡有什么区别！”

    “所有人都会死，这已经是最坏的结果了。”

    张云笑了笑，像是在缅怀什么，说道：

    “我这个人，以前从来没什么远大的志向和目标，但这么多年的末日经历，让我改变了很多想法。”

    “当我能做到，且只有我能做到某件事的时候，我就一定要办到，这就是我的自负。”

    “救世主啊，惟一的一人，唯一的第六域，唯一超越这规则的人类！”

    林玉竹看着面前雄心满志的男人，久久沉默，随后才开口道：

    “如果我同意，我需要做什么？”

    张云收回手，插进裤袋，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更像她熟悉的那个张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