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背对着视角,但张云能认出那头柔顺的黑发,还有那件浅绿色针织开衫。
是林玉竹。
她坐在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正专注地盯着屏幕,看上去成熟了许多。
她的右手放在桌面上,食指和中指轮流敲击着桌面,发出轻微而有节奏的嗒嗒声。
而在她的右手中指上,戴着一枚戒指。
银色的,样式简单,表面刻着极细微的仿佛电路又像符文的纹路。
那是他给她的戒指。
此刻,那枚戒指正在发光。
不是反射灯光的那种光泽,是从内部透出来的持续的银白色光芒。
光芒很柔和,并不刺眼,但足够照亮她的小半只手。
光芒如同呼吸般微微起伏,每一次变化,都和她敲击桌面的节奏隐约同步。
然后,林玉竹突然停下了敲击的动作。
“……”
她抬起手,举到眼前,盯着那枚发光的戒指。
几秒钟后,她转过身……
张云看见她的脸。
还是那张精致的,带着些许少女稚气的脸,但眼睛里却藏着一抹知性的深邃。
那和见惯了灾难的沧桑不同,而是一种过于清醒的冷静。
那双翡翠般的眼眸正映着戒指的光芒,瞳孔深处仿佛有数据流在飞速滚动。
她看着戒指,嘴唇动了动,说了句什么。
没有声音。
这段影像似乎是纯粹视觉的,张云也读不懂唇语。
但下一秒,林玉竹突然抬起头,视线直直地“看”了过来。
不,不是看向影像的视角。
她的目光穿透了屏幕,穿透了空间,仿佛直接落在了此时此刻,站在实验室门口的张云身上。
她的眼神很复杂。
有关切,有担忧,有决断,还有一种……了然。
然后她伸出手,用左手握住戴着戒指的右手。
双手交叠,掌心相对,将那枚发光的戒指紧紧包裹在手心里。
影像骤然中断。
白光消失,张云的视觉恢复正常。
他依然站在实验室门口,钱千钧和林以诀正一左一右扶着他,两人脸上都带着疑问。
“怎么了,顾问?”
林以诀问。
张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刚才看到的影像。
是幻觉吗?
是石板信息辐射引发的意识污染吗?
还是说……刚才那一幕,是远在海天避难所的她,通过某种手段看见了他此刻的状态?
“没事。”
张云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有点头晕。”
钱千钧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先去医疗中心。”
三人走出实验室,厚重的合金门在身后闭合,将那片冰冷的白光和静静躺在隔离台上的石板封存在里面。
……
同一时间,海天第三避难所,高等信息技术部个人工作间。
“那我先去汇报了主任。”
“嗯,好。”
看着技术员离开,林玉竹松开了双手。
掌心里,那枚银色戒指的温度正在逐渐降低。
刚才那种灼热到几乎烫伤皮肤的触感缓缓消退,变回平时那种温润的常态。
光芒也暗了下去,只剩下表面纹路里偶尔流转的银屑,像夜空里将熄未熄的余烬。
林玉竹盯着戒指看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身,走到工作间角落的小冰箱前,从里面拿出一瓶水。
瓶身凝结着水珠,冰凉的温度透过掌心传上来,让她因为紧张而略微加速的心跳平复了一些。
她拧开瓶盖,喝了一小口。
“嗯……”
水很凉,滑过喉咙时带来清晰的刺激感。
放下水瓶,林玉竹走回桌边,但没有坐下。
她抱着胳膊,靠在桌沿上,视线落在那些滚动着代码的屏幕上,眼神却飘向了更远的地方。
“张云……是什么出事了吗?”
她很清楚,刚才那一幕不是幻觉。
这一年里,她经历过许多次类似的“连接”,早就分得清什么是自己的想象,什么是通过戒指传递过来的真实信息。
但这一次不一样。
以往的连接大多是模糊的片段。
有时是一闪而过的情绪波动,焦躁、凝重、少数的放松。
有时是破碎的画面,实验室的灯光、战场的硝烟、会议桌上交错的目光。
那些碎片来得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