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抑制剂继续用，配方优化你来负责，林博士。”
“钱老，集中资源，优先分析石板辐射的特性。”
“咱们试试看能不能找到屏蔽的方法，降低它对未受影响人员的风险。”
他转身，看向隔离观察区的方向。
透过单向玻璃，能看到白鸦正烦躁地在有限的空间里踱步。
林语则安静地坐在床边，低头看着自己残留着冻伤痕迹的手指。
“高能量来源……我会想办法。”
张云收回目光，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沉淀下来。
接下来的几天，基地内部的气氛变得愈发紧绷起来。
一方面，【山骸之墟】探索得到的那块神秘的石板，以及可能关联到五级秘境的线索，带来了巨大的研究价值。
钱千钧和林以诀几乎住在了分析室，带领团队日夜攻关。
另一方面，白鸦等人的异常状态，还不知是福是祸。
基因抑制剂虽然暂时压制了症状，但也让他们变得异常疲惫，仿佛生命力被某种看不见的东西持续抽走。
白鸦偶尔会对着空气发呆，当别人喊他时，他会愣一下才回过神，然后露出一个与往日无异的跳脱笑容。
林语则更加安静了，大部分时间都在冥想或阅读。
但负责照看的医护人员报告，她在睡梦中有时会无意识地凝结出细小的冰晶，醒来后却对此毫无记忆。
张云将自己关在办公室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第335章 深瞳内的日志
如今张云需要处理积压的公务，审阅各防御区报告，参与“行星存护协议”框架下的远程磋商。
那个联盟依旧在争吵和扯皮中艰难运作，不过他也没指望过能消停，有争闹不也是有活力的象征吗？
更多的时候，张云都在尝试梳理自己脑海中越来越多的混乱碎片。
关于星骸的，关于【零点】的，关于钥匙的，关于那个灰雾中身影的……
还有，最重要的关于重生前那个“终焉时刻”的。
自打重生后，张云就很少再去主动回忆重生前最后时刻的那一天。
以前他总觉得那些看惯了的灾难场景，对于现状并没有什么帮助。
但现在，在得知【终极存在】后，他开始意识到，那一天的终焉，或许能给他带来破局的线索。
记忆苏醒后，他看到的并不是连贯的画面。
像是有颗深水炸弹在脑海深处爆炸，搅起沉淀多年的泥沙。
一些原本模糊的印象变得尖锐，一些被遗忘的细节突兀地闪现，又迅速隐没。
“有价值的线索……到底在哪儿呢？”
他记得更多的血与火，更多的崩溃与哀嚎。
记得天空中悬浮的，如同山岳般的阴影。
记得大地开裂，涌出仿佛有生命的黑暗。
绝望的抵抗，徒劳的湮灭。
但张云也记得一些别的东西。
一些光。
并非希望的光，而是某种如同概念本身的光芒。
还有光芒中，那个抬手的身影。
很模糊，像隔着一层毛玻璃，也可能是他记忆本身在抗拒去看清。
但他能感觉到那身影的存在感。
庞大，淡漠，如同法则的化身，不带任何情感，只是执行着某种早已确定的任务。
抹除。
彻底从存在层面上被抹除。
那就是终焉。
每次从这些破碎记忆的漩涡中挣扎出来，张云都会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寒意。
精神被某种过于沉重的真实反复碾压后，他只能感受到一阵麻木。
第四天深夜，他伏在办公室的桌面上睡着了。
连续的高强度工作和精神压力终于越过了某个临界点。
然后，他做梦了。
张云知道自己是在做梦，但他很难将周围的一切完全当成幻梦来看待。
这一次梦不再破碎，反而异常清晰。
“这里是……”
张云发现自己是身处于一片无边无际的平原上，周围遍布着灰白色的废墟。
天空是暗红色的，没有日月星辰，只有如同血管脉络般流淌着的能量光带。
远处，地平线的尽头，矗立着一些巨大到超乎想象的结构。
有的像断裂的巨树，有的像倒悬的山峰，还有的，根本难以用语言描述，只是一团不断变幻形态的光影。
而在这片废墟平原的中央，在无数崩塌的建筑尸骸之上，悬浮着一个“存在”。
光。
纯粹到极致，也冰冷到极致的光。
看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