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锁扣已经打开，正是那道金色纹路贯穿的位置。
第二个锁扣半开半合，表面布满晦涩的符文，隐隐有黑色的流光转动。
第三个锁扣完全闭合，浑圆一体，看不出任何缝隙，散发着一种虚无的气息。
锁。
这就是他体内的锁。
张云想看得更清楚，意识不由自主地向第二个锁扣靠近。
就在他的意识触角即将触碰到那半开半合的锁扣表面时……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的碎裂声直接响彻灵魂。
第二个锁扣表面，一道细微的裂纹绽开。
黑色潭水轰然沸腾！
这可不是比喻，是真正的沸腾。
那股冰冷沉寂的力量如同火山爆发，顺着意识链接倒灌进张云的身体！
“轰！！！”
实验室里，所有灯光同时熄灭，光源本身像被某种东西吞噬了。
绝对的黑暗降临，连传感器发出的荧光都消失不见。
紧接着，地面微微一颤，产生了一种更诡异的空间拉伸现象。
“噼里啪啦！”
环形分布的传感器噼啪作响，冒出激烈的电火花！
一台时空曲率监测仪的外壳直接扭曲变形，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瘪。
控制室里，屏幕一个接一个黑屏或花屏。
刺耳的警报声连成一片，最高级别的红色警示灯疯狂旋转闪烁。
“能量屏障过载！第一层破碎，第二层正在瓦解！”
钱千钧吼道，手指在控制台上快出残影：
“空间曲率波动超出安全阈值，启动空间锚！立刻启动！”
林以诀已经扑到紧急制动按钮前，狠狠按了下去。
“嗡！”
低沉的轰鸣从实验室地板下传来。
六台空间锚发生器同时启动，强大的定向空间稳定力场张开，试图抚平那些疯狂的拉伸。
十几分钟后，黑暗被渐渐的驱散，实验室重新被应急灯光照亮。
灯光下，张云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但他周围的空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景象。
光线弯曲，空气如同水流般泛起可见的涟漪。
地面和墙壁上出现大片大片的“马赛克”式模糊区域，仿佛现实世界的像素正在崩解。
而张云自己的身体，也变得半透明，轮廓闪烁不定，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像是信号不良的全息投影。
最令人心悸的，是他右眼的位置。
【深瞳】的光已经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那黑暗仿佛一个微型黑洞，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光线，甚至视线。
再多看一眼，都会感到灵魂要被吸进去。
“张云！”
钱千钧对着通讯器大喊：
“能听到吗？”
“立刻停止引导！立刻停止！”
张云听到了，但他听到的声音很遥远。
隔着厚厚的玻璃，隔着沸腾的黑色潭水，隔着那些崩解又重组的现实像素。
他想要收回意识，切断与那股力量的链接。
但做不到。
黑色潭水已经失控，它顺着那道新裂开的锁扣裂纹，疯狂涌入。
那股“空”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他的身体、他的意识、他的存在本身，都在被不断抹淡。
他要……消失了。
这感觉并不是死亡，而是比死亡更彻底的虚无化。
就在张云以为自己的意识即将被彻底淹没的瞬间。
右眼深处，那片纯粹的黑暗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一段无法理解的破碎影像，强行挤进他的脑海：
……无边的灰白雾气……
……雾气中，如同齿轮般缓缓转动的巨大结构……
……齿轮中央，一个无法直视的模糊身影……
……身影抬起“手”，指向某个方向……
……方向尽头，是一颗蔚蓝色的星球……
……星球表面，时间像一条奔涌的长河，而长河的某一段，突然倒流了一小截……
……倒流的水花中，一个微弱的光点，被抛回了上游……
……那光点，是他……
影像炸裂。
“噗！”
张云闷哼一声，七窍同时渗出血丝。
但那股失控的力量，却在这一瞬间，诡异地停滞了。
不，不是停滞。
是回卷。
如同退潮，沸腾的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