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云放下手，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他必须整理思绪，将这些惊世骇俗的情报转化为可应对的策略。
绝望不能解决问题，哪怕前路再渺茫，只要有一丝可能，他就必须抓住。
他摇摇晃晃地站稳，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死寂的地穴：
“【魔神】……【零点】。”
他低声重复着那两个称谓，眼神复杂。
无论它曾经是什么，走过怎样的弯路。
至少在这最后的时刻，它选择将一个暗藏希望的火种，交给了自己。
接下来的路，真的只能靠他自己，和所有不愿接受【终焉】定局的人们，去挣扎，去探寻了。
“顾问！”
“领导！”
声音越来越近，手电筒的光束刺破了前方的黑暗。
张云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的翻腾心绪，脸上恢复了一如往常的平静，向着光亮传来的方向，迈出了脚步。
还有许多事情要做。
许多谜题要解。
许多仗要打。
而时间，只剩下一年多了。
“在这里！”
直升机的旋翼在头顶轰鸣，投下照明的光柱，稳稳落在张云身上。
白鸦和陈劲刚从废墟那头冲过来，两人的脸上都沾满了灰尘。
“领导！”
白鸦先到跟前，手掌猛地拍在他肩上，力道大得让张云晃了晃：
“你还没死？”
话没说完就哽住了。
白鸦上下打量他，从头发丝看到脚底，那眼神像是在确认这人是不是完整的，有没有缺胳膊少腿。
张云任他看着，“你就不能盼我点好的？”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大概不太好，但也不至于如此惊呀吧。
陈劲刚喘着气赶到，也和白鸦一样上下打量着张云，张了张嘴道：
“顾问，我们已经找了您整整三天，您没事就好。”
“已经过了三天？”
听这话，张云顿时感觉口干舌燥，清了清嗓子才继续：
“先离开这儿，路上再说。”
陈劲刚则迅速安排撤离路线，指挥陆续进入的救援小队布设警戒。
回去的路比来时感觉短了许多，或许是因为不再需要小心翼翼探测。
张云走在一行人中间，他试着调动新获得的力量，感知变得异常敏锐。
他如今甚至能感应到身旁白鸦体内的【闪灵之煌】如心脏般稳定的韵律。
登上等候的直升机，舱门关闭，引擎的轰鸣将外界隔绝。
第302章 回国
张云没想到返程的机舱比来时要拥挤这么多。
多了陈劲刚，还有他带来的四个特级警卫员，都穿着深灰色的作战服。
他们全都冷峻的站在舱门两侧，手一直按在枪套上。
张云知道这是规矩，最高顾问失踪三天后突然出现，安全级别必须提到最高。
不过，如果真的存在什么危险，连在场的两位无机质体级别的强者都无法应对，这些保镳恐怕也是无济于事。
“哎呀，这一趟我们真是找您折腾的够呛啊。”
白鸦挨着他坐下，膝盖几乎碰着膝盖。
陈劲刚递给张云一瓶水，他接过来喝了几口。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稍稍压下了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疲惫。
“到底怎么回事？”
白鸦压着声音问：
“底下那个【魔神】……难道真的被你杀了？”
张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他需要整理一下该怎么开口。
关于【零点】，关于终极存在，关于被提前到一年后的终焉时刻，每一样都重得压人。
机舱在颠簸。
穿过云层时会有突然的下坠感，胃跟着往上提。
张云睁开眼，说道：
“我的确见到了【魔神】，也见到了真正的样子。”
他选择从可以理解的部分开始：
“不是狂人，而是六大域主之一，代号【零点】。”
陈劲刚的呼吸停了一瞬。
“域主？”
白鸦问。
“应该说曾经是。”
张云说：
“现在死了，我见到的是最后的意识碎片。”
他慢慢讲。
讲那个苍白破碎的幻境，讲黑色人影，讲那些跨越五亿年的观察记录。
他略过了关于自己重生和时间回溯的部分，那太复杂，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
他只说【零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