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听意思,并不是与其他域主一同沉睡,等待苏醒?
“我是被投放到此界……观察、监视、记录「生命」此一单元的第一位「域主」。”
【零点】是第一位域主?
张云对这位域主所知甚少,在前世,对方是所有五阶中最为神秘的那位。
他努力按下心中的惊涛骇浪,顺着对方透露的信息追问。
既然对方似乎愿意交流,他必须抓住机会,榨取出尽可能多的真相:
“你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注意到这颗星球的?”
【零点】那破碎的黑色剪影,似乎因这个问题而产生了极其微妙的变化。
所散发出的存在感骤然变得无比悠远而苍茫。
周围的苍白虚空也荡漾开无形的涟漪,那些漂浮的景象碎片中,变成了更加原始的景象
泥板上的楔形文字……
茹毛饮血的部落篝火……
体型庞大的凶残暴龙……
在海底匍匐的三叶虫,正在躲避奇虾的骚扰……
“时间计量……采用此行星纪年。”
【零点】的意念传达出的内容仿佛跨越了那悠长的岁月,带来沉重的积淀:
“距今,五亿三千五百五十二万零一百零一年。”
“当此世界……诞生第一个可被定义为「有智生命」的单元时。”
“它在……我在。”
简单的四个字,为这漫长时间跨度,盖上了冰冷的注脚。
五亿……三千多万年?
张云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被重锤击中,嗡嗡作响。
人类文明史不过数千年,有文字记载不过数千年。
而眼前这个存在,竟然在人类远祖还是单细胞生物,甚至更早……
在地球生命刚刚蹒跚学步的时代,就已经在此观察了?
那这位更是重量级。
比祖先的祖先更加古老,让他一时不知该以何种心态面对。
如此浩瀚的时间尺度,让张云瞬间理解了为何对方能知晓其他域主,还能看穿人类计划的徒劳。
在一位注视了生命数亿年兴衰的观察者眼中,人类短暂的文明火花,与朝生暮死的蜉蝣又有多少区别?
所有的战略部署,在亿万年为单位的观测史里,恐怕连一点值得记录的涟漪都算不上。
“你一直在观察……所有人。”
“观察的终点,是什么?”
“是为了执行……毁灭的「程序」吗?”
【零点】的黑色剪影似乎微微低垂了一下,像是在审视自身:
“我被设定……在该出现的时代出现。”
“我与【归寂】、【天熔】、【诛垩】、【毒龙】、【核】不同。”
“它们……是纯粹的「清理协议」。”
“而我的任务……是锚定毁灭的时刻,记录一切!”
“文明兴衰,物种更迭,能量涨落,信息流变。”
“以此完成从无到有,从有到无的完美论证。”
意念如同冰冷的雨丝,渗入张云的思维:
“我将锚定……「归零时刻」。”
“将一切变量,锁定于「无」的起点。”
“这便是,终焉的纯净与彻底。”
果然!
张云心中剧震。
【零点】就是前世人类寻找了很久的,那颗一直在监视这个世界的眼睛!
的存在,就是确保那个“终极存在”的计划能完美收尾!
其他域主负责物理上的抹杀与破坏,而【零点】则负责从信息层面让一切回归最彻底的无。
一个冰冷、精确、毫无情感可言的工具。
这是张云最初的判断。
但一个纯粹的工具,为什么要与他说这些?
为什么要透露“终极存在”与其他域主的信息?
这近乎一种背叛。
背叛了被设定的协议,背叛了的造物主。
“为什么?”
张云的意念凝聚成锋锐的质疑:
“你告诉我这些,不会违反你所从属的「协议」?”
“一个记录的工具,为什么会这么做?”
【零点】的黑色剪影,在那片苍白中,仿佛凝固了。
那些贯穿躯体的裂纹,有微弱的光晕流转,像老旧的电路在过载边缘闪烁。
“我……”
意念再次传来,那非人的平稳中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顿挫:
“最初……没有「意识」。”
“只是协议的延伸,一个观测节点,信息记录仪。”
的声音里,开始掺杂进一些怪异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