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节
    老栓叔吧嗒着早已熄灭的旱烟袋,眼睛望着远处那条变得陌生而狂暴的大河。

    河水不再是记忆中的土黄,反倒泛着一种暗沉沉的铜褐色。

    水面上雾气昭昭,即使隔得老远,也能听到那沉闷如雷的漩涡咆哮声。

    “这世道,真是越来越邪性了。”

    旁边的福伯叹了口气,用树枝在地上划拉着。

    “先是天上掉火球,地里长怪藤,好好的大活人说变就变成吃人的疯魔……”

    “现在,连这老祖宗传下来的黄河都改了性子,要倒着流了。”

    “不是河改性子,蠢蛋,是河神老爷发怒了。”

    老栓叔闷声说,一副十分笃信的样子。

    “老辈子人都说过,黄河底下住着龙王爷,脾气大得很。”

    “肯定是咱们哪儿做得不对,惹恼了它老人家。”

    第三个老人,是以前村里的小学教师李老汉,推了推老花眼镜,欲言又止。

    他本来想说哪来的河神,全是封建迷信。

    他读过书,知道什么是地壳运动,自然灾害。

    但眼前这景象,让这个教了大半辈子书的老人家也有些拿不准了。

    他亲眼见过邻居家那个壮得像头牛的小子,被从河里爬出来的,长着鳞片的黑影拖进浊浪,连个泡泡都没冒。

    也见过军队的人来了又走,枪炮声震天响,最后却只能退到远处建立防线。

    这让他那些“科学道理”在喉咙里打了几个转,又咽了回去。

    反驳吗?

    可官方连个辟谣的帖子都没出。

    毕竟怪物都出现这么多了,再来个河神也好像很合理。

    

    第166章 河神?你是什么河神?

    “前几天,那些人的又来了不少。”

    福伯压低了声音,朝着村外方向努了努嘴。

    “还开来好些个从没见过的大铁疙瘩,一天天吵得跟地震了似的。”

    “我看他们在那河边比比划划,怕不是要打河神老爷的主意?”

    “作孽啊!”

    老栓叔猛地磕了磕烟袋锅,尽管里面早已没有烟丝。

    “河神是能随便惹的?”

    “惊扰了它,一发大水,咱们这村子,上下游多少地方,都得喂了王八!”

    李老汉终于忍不住开口:

    “老栓哥,话不能这么说。”

    “那些同志,也是为了咱们好。”

    “你是没看见,西头王寡妇家,要不是当兵的及时赶到,她和她那傻儿子早被那些变异的疯狗咬死了。”

    “官方不是发布公告了吗,他们是在想法子治这河里的祸害。”

    “你管什么叫祸害,那河神爷保佑咱们风调雨顺多少年了?”

    老栓叔梗着脖子。

    “现在它老人家不过是显显灵,发发脾气,咱们不想着磕头赔罪,反倒要动刀动枪?这是大不敬!”

    李老汉稍微硬气了些:

    “你不要瞎讲这些,你又没见过河神。”

    “谁说咱没见过的?”

    “你见过?在哪儿?”

    “照片,你没看到?这可是我侄子拍的,还能有假?”

    “哎呦,老栓哥啊,它要真是河神老爷,以前闹饥荒的时候怎么没见出来?”

    “你怎么知道没出来?你又没见过河神。”

    “啊?”

    类似的争论,在石崖村残存的几十户人家里悄悄进行着。

    年轻人大多对军队的到来抱有一丝希望。

    毕竟那些穿着军装的人带来了食物和药品,还清理了村子周围游荡的“疯尸”和变异野兽。

    但许多像老栓叔这样的老人,根深蒂固的观念让他们对即将发生的事情充满了惶恐,进而导致抵触。

    他们觉得,末日是天罚,而河神,是这片土地上最后需要敬畏的存在。

    几天后,这种担忧变成了现实。

    巨大的工程车辆轰鸣着驶过村外临时平整出的土路,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

    穿着不同颜色工装的人们像蚂蚁一样在河岸沿线忙碌起来。

    大型挖掘机挥舞着钢铁巨臂,将岸边的乱石和灌木丛清理一空,推土机则把土地压实平整。

    村民们远远地看着,既好奇又不安。

    他们看到一些士兵护卫着一些穿着白色研究服的人,将奇形怪状的仪器架设在离河岸一定距离的高地上。

    也看到了一些明显异于常人的战士。

    他们动作快得带出残影,能徒手搬动沉重的建材,甚至有人指尖还能冒出火花冰霜。

    村里年轻人管这叫超人,迷信的称呼为神力。

    每当有一两只像是巨大蜥蜴和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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